莊子一點靈:東方生命療癒先行者(中文書)

書名 莊子一點靈:東方生命療癒先行者(中文書)
作者 葉海煙
出版社 蔚藍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18-04-03
ISBN 9789869581400
定價 300
特價 75折   225
特價期間:2019-06-24~2019-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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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中文書>哲學宗教>中國哲學
其他版本 二手書   69折 208元 起

商品簡介

一句「人生在世」,便飽含著生命療癒的意義與效力;
而唯有誠實地面對自己,我們纔可能有真實的存在感與價值感,
而因此變得越來越健康,越來越堅壯。

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 陳鼓應
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副教授 蔡璧名
攜手好評推薦

因為現代醫藥之發達與進步,我們身體的痛已大多有了消解之道;但思想、心理與性靈的病卻是越來越讓我們感到憂傷,越來越教我們心生恐懼,也越來越侵犯到我們原本一心盼望單單純純地「活在此時此刻」這極其謙卑的權利與心願。
顯然,現代科技仍然效力有限,而無端的生命苦難更是難以預期與估量。我們還是得時時回頭看看自己這一身,回頭想想自己這一生,並同時回頭思量自己這一顆心到底蘊藏著什麼寶貝,或許,這樣的自力救濟與自力更生纔是生活的王道。
且讓我們一起來細細品味兩千多年前這一位東方的「生命療癒先行者」――莊子到底是怎麼看待他自己這一身、這一生、這一世以及時時刻刻跳動在「此時此刻」的這一顆心,而其中又有何特殊光景值得莊子大書特書,這也許是人類千年不變的生命共業。

原本,我們一出生就無法自外於大自然,而「自然」原來就在我們完完整整的這一身,它的符碼(甚至是密碼)就藏在我們人人心底,就靠我們自己來記憶,來存取,來開啟我們與生俱來的自我療癒的能力,而莊子如是言,如是行,如是思量,如是觀想,如是腳踏實地,如是心無旁鶩,如是存活於此時此刻──而他已然為我們落下這八個無比精采的篇章:

◆逍遙之遊──莊子一心渴望真自由,而他到底是如何滿足這心底深沉的渴望?又是如何從地面起身躍向那無邊無界的天空?
◆齊物之論──莊子彷彿心無是非,口無虛言,而只是靜觀萬物,平等看待這世上的一切,他是如何能夠保有這份真真切切的「自知之明」?如何在夢醒之際清清楚楚地守著這僅有的清明之心?
◆養生之主──莊子先是如同一般人,一心只盼望健健康康,無疾也無病,但他還深刻地警覺生命最大的痛──死亡隨時隨處在窺伺著我們,我們又能如何真正地跳出這幾乎無所不在的死亡的幽谷?
◆人間之世──莊子深知世上難免無妄之災,更難防故意之敵,但我們還是得盡量避禍,盡力解厄,同時盡心地處理好所有與我們相連相繫的人際關係;不過,當不順心不如意之事迎面而來之際,我們又當如何舉重若輕地一肩承擔?莊子顯然有他自己的法子。
◆真人之身──莊子不是教主,也不想開宗立派,他只是始終關心本來無價無償的生命到底該怎麼被我們認真地看待,而那「無用之用」的奧妙又有誰能真正了解?
◆渾沌之死──就莊子看來,「渾沌」本無生亦無死;而如果說我們總是自己在「找死」,並不是死亡找上我們,這雖然看似重話,卻可能有警醒人心的作用。原來,莊子的「生命之壺」暗藏玄機,而縱然生死之謎究竟無解,但我們又何妨放下心來,自由自在地在這世上走上一回。
◆自然之道──莊子當然不懂現代科技,但他已經知道運用機械的後遺症。設想時下所謂的「科技新貴」能夠放下「釣魚上鉤」的念頭,靜靜地佇立水岸,觀賞那魚兒水中游,大概就將別有一番生活情趣與生命體悟。
◆幸福之夢──莊子應該和任何人一樣,都想幸幸福福過一生,但我們到底該怎麼尋找終生的伴侶(甚至是「絕配」)?日子又該怎麼過得舒適?而和自己又能如何做一輩子的至親好友?這些問題的解答,可能就是打開那幸福之門的鑰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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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一點靈:東方生命療癒先行者

作者簡介

葉海煙
學歷:輔仁大學哲學博士
經歷:美國哈佛大學訪問學人、東吳大學哲學系教授兼系主任、長榮大學哲學與宗教學系教授兼系主任、台灣哲學學會會長、錢穆故居執行長、台南市哲學學會會長
現職:南神神學院神學研究所專任哲學教授、國立成功大學兼任哲學教授
學術專長:道家哲學,當代新儒學,當代倫理學比較研究,台灣文化研究
主要著作:《莊子的生命哲學》、《老莊哲學新論》、《道德、理性與人文的向度》、《中國哲學的倫理觀》、《人文與哲學的對話》、《傳統倫理的現代挑戰》、《莊子的處世智慧》、《老子診療室》、《臺灣學入門》、《道家倫理學:理論與實踐》、《哲學與人生》、《哲學在哪裡》等近二十種著作

作者自序

【自序】

如果我們大聲高呼:「此時此刻,我果真生在這世上!果真活在這世上!」這應該只是描繪我們這一身已然存在的事實的陳述句吧!
而如果我們對自己輕聲細語道:

「還好!這一顆心還在跳動,而在一呼一吸之間,腦子也還活活潑潑,手腳也還可以伸展自如,這就表示我真的是活著的嗎?而『此時此地』又是否意謂著所謂的『當下』恰似那真真實實地從我的心底噴湧而出的一道道生命的活水?」

看來,這輕聲細語是比那高聲呼叫要來得真摯!來得懇切!來得動人!只不過所謂的「生命的活水」卻往往無端地被堵塞,就如同那如細網密織的血管總有不太暢通的時候。
而生病乃無可避免的身軀之災,受傷更是無可如何的意外之禍;雖然大多時候是小災小難,卻總是十分惱人,甚至可能折磨我們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如今,這身軀之災已有許多解藥,意外之傷也大多能夠很快獲得療治,因為現代醫藥之發達與進步,已然到了「醫病共生」的高水平──當然,說「醫病共生」是「高水平」,並沒有諷刺的意味,但我們心裡卻始終還是有這樣的疑惑:

如果能夠不需看病,不必療傷止痛,那該有多好?
而那些幾乎以醫院為家的朋友們,我們到底該如何給他們真正的慰藉、關懷與安頓?

如今看來,身體的痛已大多有了消解之道,而那思想、心理與性靈的病卻是越來越讓我們感到憂傷,越來越教我們心生恐懼,也越來越侵犯到我們原本一心盼望單單純純地「活在此時此刻」這極其謙卑的權利與心願。
顯然,現代科技仍然效力有限,而無端的生命苦難更是難以預期與估量。我們還是得時時回頭看看自己這一身,回頭想想自己這一生,並同時回頭思量自己這一顆心到底蘊藏著什麼寶貝,或許,這樣的自力救濟與自力更生纔是生活的王道。
在此,且讓我們一起來細細品味兩千多年前這一位東方的「生命療癒先行者」──莊子到底是怎麼看待他自己這一身、這一生、這一世以及時時刻刻跳動在「此時此刻」的這一顆心,而其中又有何特殊光景值得莊子大書特書,這也許是人類千年不變的生命共業。
也許,從莊子的文字和言語裡,我們可以觀察到我們這一身並不必然與病同在,或竟非仰仗醫藥不可;而我們也可以體會到我們這一生(不論已經存活在世上多久的時間),其實可以過得自在,可以活得精采,如同莊子縱然「身世如謎」,但他卻能夠一方面「以生為寄」,因為任誰都無法永遠保住什麼;另一方面,他竟能夠「視死如歸」,雖說他並不曾活得壯烈,或者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然,認識莊子這個奇人,細讀《莊子》這本奇書,平心靜氣地來聽聽那些故事、那些道理,我們是可以因此了悟我們這一顆心可不是任意跳動的,而我們在一呼一吸之間,更不能刻意去吞吐或吸納什麼天地菁華,或者視天地為無物,待萬物如寇讎,甚至把生養我們的大自然當作是「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的外在資源──原本,我們一出生就無法自外於大自然,而「自然」原來就在我們完完整整的這一身,它的符碼(甚至是密碼)就藏在我們人人心底,就靠我們自己來記憶,來存取,來開啟我們與生俱來的自我療癒的能力,而莊子如是言,如是行,如是思量,如是觀想,如是腳踏實地,如是心無旁鶩,如是存活於此時此刻──而他已然為我們落下這八個無比精采的篇章:

一、逍遙之遊──莊子一心渴望真自由,而他到底是如何滿足這心底深沉的渴望?又是如何從地面起身躍向那無邊無界的天空?
二、齊物之論──莊子彷彿心無是非,口無虛言,而只是靜觀萬物,平等看待這世上的一切,他是如何能夠保有這份真真切切的「自知之明」?如何在夢醒之際清清楚楚地守著這僅有的清明之心?
三、養生之主──莊子先是如同一般人,一心只盼望健健康康,無疾也無病,但他還深刻地警覺生命最大的痛──死亡隨時隨處在窺伺著我們,我們又能如何真正地跳出這幾乎無所不在的死亡的幽谷?
四、人間之世──莊子深知世上難免無妄之災,更難防故意之敵,但我們還是得盡量避禍,盡力解厄,同時盡心地處理好所有與我們相連相繫的人際關係;不過,當不順心不如意之事迎面而來之際,我們又當如何舉重若輕地一肩承擔?莊子顯然有他自己的法子。
五、真人之身──莊子不是教主,也不想開宗立派,他只是始終關心本來無價無償的生命到底該怎麼被我們認真地看待,而那「無用之用」的奧妙又有誰能真正了解?
六、渾沌之死──就莊子看來,「渾沌」本無生亦無死;而如果說我們總是自己在「找死」,並不是死亡找上我們,這雖然看似重話,卻可能有警醒人心的作用。原來,莊子的「生命之壺」暗藏玄機,而縱然生死之謎究竟無解,但我們又何妨放下心來,自由自在地在這世上走上一回。
七、自然之道──莊子當然不懂現代科技,但他已經知道運用機械的後遺症。設想時下所謂的「科技新貴」能夠放下「釣魚上鉤」的念頭,靜靜地佇立水岸,觀賞那魚兒水中游,大概就將別有一番生活情趣與生命體悟。
八、幸福之夢──莊子應該和任何人一樣,都想幸幸福福過一生,但我們到底該怎麼尋找終生的伴侶(甚至是「絕配」)?日子又該怎麼過得舒適?而和自己又能如何做一輩子的至親好友?這些問題的解答,可能就是打開那幸福之門的鑰匙吧!

這本小書,以「莊子一點靈」為題,並且突出《莊子》一書的文本意涵,點出其中充滿「人文療癒」的意趣與意興,就是為了將上述的精采篇章,在莊子的智慧光亮裡,做一次貼近現代生活的展示,並且試圖讓它們在故事、道理、想像、比擬、譬喻、虛構以及種種流動的意義、意趣與意味之間,又一次鑄造出「一點便靈」、「一試便終生受用」的自給、自足以及自食其力的人生新光景。
莊子不是神仙,當然不賣仙丹妙藥,他只是想和我們說些真心話,而這本小書的作者也自是本著這小小心意──「莊子一點靈」,靈的是我們的心,而我們只須一點,頭一點,手一點,心一點,而一點一滴地積累著自家生命的點點與滴滴,那麼我們就將彷彿是一道道安安靜靜的小溪,自自在在地向那遙遠的天際緩緩流淌而去。
──葉海煙於台南大地莊園
2018年2月11日

章節目錄

自序
序曲:天造地設,生命現身

一、逍遙之遊
到底誰大誰小?──朋友,你有「懼高症」嗎
「我」究竟是真還是假?—「做假」可真累呀!
「現代許由」哪裡找?—「心靈三毒」染不得!
「神人」不接受人間的供養和膜拜—生命的外傷可以預防嗎?
「無何有之鄉」何處尋?——你患了「二分法」的思想分裂症嗎?

二、齊物之論
「吾喪我」,究竟是什麼光景?──「文明症候群」到底是什麼病?
哀莫大於心死──誰沒有「情緒」?
真偽並存,是非共在──我們的思想為何會有盲點?
「朝三暮四」是聰明的點子?──「善變」有錯嗎?
你知道「你不知道」嗎?──「自知之明」最康健
夢蝶‧化蝶‧自自在在──「我」怎麼可能一直是那個「我」?

三、養生之主
保身全生的竅門──「中道」纔是生命康健之道
庖丁解牛的本事──請別再「硬碰硬」了
「籠中鳥」的哀歌──「足食飽腹」就一定快樂嗎?
千萬別讓別人為你哭泣──「死亡」就是那麼回事
「醫門多疾」──我們真的都是「病人」嗎?

四、人間之世
爭名鬥巧有礙健康──安身良方不難求
「善聽」是一種藝術──我們能夠「無所不聽」嗎?
失敗傷心,而成功傷身?──「人道之患」真的可怕嗎?
情義長在人間──誰能斷絕「父子關係」?

五、真人之身
「無用之用」的奧妙──「生命本無價」的真諦何在?
受刑入獄乃尋常之事──那裡找「不殘不障」的人?
「與物為春」,人生有冬天嗎?──天真之人纔有真喜悅真歡樂
「天鬻」是天賜良方──「社會化」真的有壞處?
「真人」真的有「真身」嗎?──其實,人人都有自己的「真身」

六、渾沌之死
生老病死是宿命嗎?──「一路好走」是真心的祝福
什麼朋友纔算是「莫逆之交」?──如果交友像組個俱樂部
我們是否應該「認命」?──天地終究是公道的
莊子的「生命之壺」到底藏著什麼法寶?
「用心若鏡」,用的當然是真心──我們能夠變成「透明人」嗎?
我們究竟有沒有「第八竅」?──鑿七竅,活七天,這暗示些什麼?

七、自然之道
「機械」有那麼難駕馭嗎?──「自然」是生活的軸線
「讀書」是一種靈魂的淬礪──「精粹」究竟為何物?
世上到底有什麼可以讓我們「欣羨」?
美麗的訣竅──「外貌」只是一張皮?
知魚之樂──觀賞魚兒水中游比釣魚上鉤高明多了!也優雅多了!
深入「變化」,超越「死亡」──善解變化纔是真正的解脫

八、幸福之夢
尋找一生的好搭檔──「絕配」究竟該怎麼配?
「舒適」是什麼樣的感覺?──還是忘了「它」吧!
「記憶」自有它的好處,而「遺忘」更是一樁好事
「坐忘」是生命真功夫──練身也要練心
在言與不言之間──「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和自己做一輩子的生意──世上「至親」只有一人
日子到底該怎麼過?──天天幹活,日日修行,纔是生活的王道

後話:「人生在世」,到底是啥意思?
和自己做一輩子的生意——世上「至親」只有一人

傳統社會先是以家庭為基石,而後以親子關係為核心向外輻射,終擴展成一個具有相當凝聚力與封閉性的人際網絡。於是,親疏遠近便成為一道道界線或是一條條防線,而「內」與「外」的分別,就在那一扇扇門—是「家門」,也是「心門」,它有時開,有時關;關起門來,便是親人共聚一堂的天倫樂,而打開了門,迎向的則是多路多向多層次的社群—它宛如迷宮,我們既置身其中,便有許多律法、規矩和約定必須遵守,必須信守。

而無論時代怎麼進步,科技怎麼頂尖,數千年來人和人之間始終存在著一些經久不變的基本課題—也可以稱作「生命課題」,因為它們不僅直接左右我們的言行,更總是牽絆著我們的身心。

既已涉入兩千多年前看似不太複雜的人際關係,莊子顯然已經有了身歷其境的經驗,甚至有了深入人性的體驗;不然,他怎麼能夠舉出如下實際又生動的事例:

踩了街市人家的腳,就賠罪說這是自己放肆的錯誤;而假使是哥哥踩了弟弟的腳,卻立即憐惜地慰問關切;而如果是父子至親,那就不用說什麼了。所以說,最尊貴的禮儀是把別人當作自己看待,最崇高的節義是不知道有外物(外人)的存在,而最高明的智慧是不用謀略的,最親愛的仁心是沒有親疏的分別的,而最誠信的保證是不用金玉為質的。

(原文:蹍市人之足,則以放鷔,兄則以嫗,大親則已矣。故曰:至禮有不人,至義不物,至知不謀,至仁無親,至信辟金。——〈庚桑楚〉)

看來,莊子是以「君子之腹」度世上一切之「小人」(至少是「小人」)之心。或許,有人會認為莊子怎麼如此地「不上道」,如此地不了解「社會化」,如此地不覺察人心的險惡,如此地不了解那無以計數的「定型」或「不定型」的種種契約。當然,如果要為莊子這一段話辯護的話,我們就必須先把一些社會科學(特別是社會學、經濟學和政治學)所提供的識暫時束之高閣,而單單以人心與人性最原始最質樸的成分來做論斷,纔可能真正了解莊子的用心。

原來,親疏之別是由血緣決定的。說好聽是「天性至親」,其實是利害交關的生命共同體;而「市人」是誰?誰都是,誰也都不是。至於一切的禮儀和節義,則各有來源,也各有作用,就看我們怎麼運用它們。而如今現實的情況是兄弟之間和父子之間,也難免要做一些心裡的算計,至少會有一些生活的「帳目」不能不清清楚楚,有一些權利和義務不能不明明白白。

因此,說「公道自在人心,誠信無需價碼」,也頂多是一種期待、一種盼望、一種迄今仍未實現的理想吧!不過,規矩該怎麼遵守,禮數該怎麼籌定,卻仍然需要我們花費心思,甚至需要我們付諸行動。而既然人倫有親疏,有遠近,還有種種「關係」伴隨著我們一生,我們勢必從小就要鍛鍊出一副強壯的心靈以及一種足以周旋於人我之間的身手和本事。或許,那被踩痛了腳的市人可能立刻反擊,那被哥哥踩痛了腳的弟弟可能立刻嚎啕大哭,這其實是人之常情,誰也必須誠實地面對並慎重地處理,而這些生活瑣事只要交給日常規範(不是禮,便是法)來加以約束,紛爭便終會平息。

而我們最該誠實面對的其實是自己,最該慎重處理的仍然是自己的所作所為。只因為世上有人,有物,又有事,所以我們要設定「禮」,要訂立「法」,還得講究「義」,甚至還須運籌用謀施計。而當我們孤獨自處而無人相伴,無事可做,無計可施的時候,大概就是放下所有世上的牽絆和糾葛的最佳時機。而這個時候,我們很可能會發現:我們世上「至親」只有一人,就是我們自己;同時,我們也很可能因此驚覺:那彌足珍貴的「至信」,就是相信自己,相信我們自己可以一輩子毫無芥蒂地和自己相處一輩子。

那些做典當生意的人有句很聳動的廣告辭:「萬物皆可當」,而我們如果真的想和自己做一輩子的「生意」,那麼這「萬物皆可當」的信念就必須翻轉為「萬物皆無可當」,因為在「至親」與「至信」的關係裡,已然不需任何典當品或質押之物,因為和自己的生意是不用本錢的,而和自己打交道,又何需規矩?本來,我們就是自己的老闆,也同時是自己的夥計、自己的顧客;如此一來,還有什麼事會讓我們不放心?就讓我們放手去做,放膽前行吧!

生老病死是宿命嗎?—「一路好走」是真心的祝福

「生老病死」短短四個字,道盡了人生全般歷程。而關於「生老病死」,最著名的故事應該是釋迦牟尼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曾經分別走出他那小小王城的城門—東、西、南、北四道城門,分別見到生、老、病、死四種人生現象,他因而大發悲天憫人之情,由此而萌生出家修行的念頭。

莊子未曾逃家,未曾離家,更未曾「出家」,這當然和古代中國的人文風情不同於印度有關;不過,在莊子所開發出來的「道」的思維裡,則已經出現足以和佛教相互媲美的生死智慧。而如今,所謂「生死學」,其實不只是一門學科或是一套知識體系,它已然是滿溢著人文意趣的生死關懷,因此稱之為「生死智慧」,應非過當之辭。而對莊子而言,他的生死關懷所揭顯出來的生死智慧,實在不須套上「生死學」這個名號,因為在「道」思維的照拂之下,莊子是不必逃家,也不必離家,而他更不曾「出家」,因為莊子已在從生到死的路途上,做了極為深刻的反思,而道出了下面這一段灑脫之辭:

大地將形軀給了我們,並用「生」來勞苦我們,用「老」來讓我們安逸清閒,最後用「死」來讓我們獲得平靜,獲致安息。因此,如果我們認為「生」是一件好事,那麼我們便要同時認為「死」也不是一件壞事。

(原文: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迭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大宗師〉)

原來,在莊子眼裡,生和死,都是一件好事,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或者,我們也可這麼說:既然「生老病死」是天地間任何生命個體所必經的自自然然的過程,那麼我們就必須平平靜靜,穩穩當當地接受「生老病死」這實實在在且明明白白的生命變化,而不能對它們有好有惡,有愛有憎,有不合實情的價值判斷—本來,「愛生惡死」,乃人之常情,只是這「常情」往往在「無常」的人間,反反覆覆地釀致事端,而讓我們在好惡與愛憎的情緒來來去去之間,終失去耐性與定性,而無法看清真相,無法參透生死之間真真實實的信息。

當然,我們再怎麼思怎麼想,怎麼說怎麼做,甚至怎麼修行怎麼練功,祇要我們這一身仍在,並且一息尚存,我們便仍是一介凡夫,而總是滿腦子妄想,一肚子情緒。面對此一生命困局,心理師自有辦法予以剋制,宗教師也自有他們度人的種種奇妙的法門。雖然莊子不是心理師,也不是宗教師,但他卻別有見地,而另行在人和天地相互連結的種種關係裡,發現我們這身軀是那麼平凡,那麼單純,那麼具體而有效地給我們十分直截了當且有無比力道的「生命教訓」—教訓我們要順服天地,要體貼自然,要以柔軟無比的心,接受天地自然的安排,而不能對抗,不可拒絕,也不必問:「為什麼我會老?」、「為什麼我有病?」、「為什麼我不得不死?」這一連串無端擾動我們這顆心的問題。

而既認定生和死都不是壞事,莊子更直白地來這麼一句:「以死生為一條」,意思是死和生其實是一回事,因為它們都屬於天地造化,都是一氣之所化,也都分別在「道」中獲得同樣明確的位置。不過,如果我們硬是做底下的二分:「生」是「存在」,「死」是「不存在」;那麼,由「存在」到「不存在」,也就等於:從「有」變「無」,那可就需要我們準備好一種心情、一種態度、一種眼光,以及一種慷慨的胸懷,來接受一生就這麼一次的大改變。當然,如果我們相信死後有來生等著,我們的心情和態度應該會比較篤定,比較鎮靜;而如果我們學莊子的曠達而如他一般灑脫,那麼縱然這一身最後完全化入於自然,我們也將毫無牽掛而了無遺憾,我們甚至因此可以透過高明的眼光和寬大的胸懷,來看待這一生中僅有的一次大事—它理當是莊重而嚴肅的,也理當是可以完全被我們自己接納的。

或許,祇是因為我們總以為自己存活於這個世上,不能不擁有什麼,所以「死亡」就儼然是一種破壞、一種失落、一種否定,甚至是一種毀滅、一種教人望而生畏的空洞和暗黑。原來,是那遍在一切的「道」讓我們生,讓我們死,它如同隨時可以兌現的即期支票,由我們自己開出,也由我們自己收回,根本不必簽名或用印。

就讓我們靜下心來仔細聆聽莊子的叮嚀,他人在風中,人在雨裡,人在天地間的一個小角落裡,始終俯聽著生的召喚和死的音訊;就讓我們守在他身旁,靜靜地感受氣的流動,細細地觸摸心的跳動,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停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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