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後蒙古時代與世界史的重新構圖(中文書)

書名 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後蒙古時代與世界史的重新構圖(中文書)
モンゴル帝国と長いその後
作者 杉山正明
(すぎやま まさあき)
譯者 陳心慧
出版社 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 2019-04-17
ISBN 9789578654556
定價 550
特價 88折   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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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中文書>歷史地理>中國歷史

商品簡介

世界史的誕生並非海洋,而是在「歐亞大陸」!
跳脫以西方為主體的思想,以「陸地理論」建構世界史。

成吉思汗創始、顛覆常識的史上空前的帝國──「大蒙古國」,
真正打破國家、民族、國界限制,後世歐亞大陸上的帝國都繼承了蒙古血脈!
蒙古帝國統合歐亞大陸才是世界史的真正開端!

十三、十四世紀,佔有歐亞大陸大部分區域的超廣域世界帝國──「大蒙古國」,無疑在人類歷史上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這個帝國東起日本海,西至多瑙河口、安那托利亞高原、東地中海沿岸,各個以成吉思汗為始祖的不同帝室和王族,在各地逐漸形成各種形式的政權。雖然存在的時間長短不同,但整體而言,蒙古身為歐亞大陸共同的統治階層,至少君臨了兩個世紀。

蒙古帝國和其時代總括了在此之前的歐亞歷史,以及整個歐亞非大陸上的營生方式。然而,在蒙古帝國逐漸瓦解之後,從這一階段開始的歷史,我們對於所有「蒙古」所累積、創造出的事物,和對之後留下的各種影響和遺緒還不甚了解。以至於要了解現今歐亞大陸的局勢時,還是採用以西歐為中心創造的世界史架構,而忽略了「陸地」串聯起世界的時間實際上早於海洋。

■直至二十世紀初期,世界各地仍在「蒙古帝國的陰影」壟罩之下!
 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消失的帝國,都是在蒙古帝國之中所誕生。

回顧二十世紀初期幾乎一起消失的各個帝國,每一個的起源實際上都與蒙古帝國和其時代有著某種關聯。蒙古人在東歐、中亞、印度、中國都留下了「帝國」,這些帝國直接鑲嵌進了當地的歷史,影響持續至今。

羅曼諾夫王朝的俄羅斯帝國是因為抵抗朮赤兀魯思(欽察汗國)而建立;鄂圖曼帝國的形成與位在伊朗中東地域的旭烈兀兀魯思(伊兒汗國)有關;帖木兒帝國是從中亞的察合台兀魯思中誕生,並於十六世紀南下,進入印度次大陸建立蒙兀兒帝國,直到十九世紀中葉英國人抵達為止。位在歐亞大陸東方的中國更不用說,在大元兀魯思被消滅後二百五十年,出現了性質上是滿蒙聯合政權的大清帝國。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幾年,這些帝國不約而同相繼崩潰,蒙古之後的「帝國史」,在這個時候算了一次總帳。此時才是漫長「近世」的最終結局。

■不是只有進入十五世紀的「地理大發現」後,才可以完整敘述世界史。
 世界史除了「海洋觀點」,「陸地理論」也不可少!

至今為止對於世界史的敘述,傾向以「海洋觀點」為主軸。事實上,此種「世界史」的形象不僅是以歐洲為本位,更是以西歐為本位的產物。好像在「地理大發現」之前的歷史都是分段且地域上破碎,接著則忽然轉變成僅以歐洲為中心、開始透過海洋朝全球擴張。

全球化不是直到十五世紀之後才開始大幅發展,其實在相當於「後蒙古時代」的「大航海時代」時,「海進」和「陸進」幾乎同時發展。除了葡萄牙與西班牙積極前往海外發展,在陸地上,這時也是大蒙古國分解成幾個新型地域帝國的時代。

以西歐中心主義為主的歷史形象,欠缺對於歐亞大陸應有的分析視角。結果變成,世界史的整體架構只要能夠將最終目標落在西歐勢力的擴大和因此帶來的「世界統合」就好,這是在距今約一百年前的歐洲經過體系化的認知所架構。可以說現今我們熟悉的世界史脈絡,正是歐洲最充滿自信的十九世紀末的產物。

■「蒙古人」是好戰、野蠻,帶來巨大破壞的東方民族嗎?
 摘除東西方傳統史觀中,對於「蒙古人」的刻板印象!

無論在西方還是東方的歷史敘述之中,蒙古人都被塑造成對文明帶來破壞的野蠻形象。十三世紀拔都西征時,打倒了強大的匈牙利王國,當時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呼籲歐洲團結一致對抗東方蒙古的恐怖威脅。另外,在俄羅斯的傳統歷史敘述中,蒙古人更被寫成侵略羅斯諸國、嗜血好戰的民族。

然而實際情況完全不是如此。蒙古人並非強大的暴力集團,蒙古軍團與他們的對手相比,破壞力並沒有特別強大,只是較為團結,不會出現陣前倒戈、互相內鬥的情況。蒙古也從來不做無謀的進攻,總是在蒐集情報、擬定縝密戰略後才會出擊。蒙古作戰不是毫無保留地侵略,而是在盡量降低自身傷亡、有十足把握時才會發動攻擊。

蒙古帝國幾乎沒有明顯的種族歧視,只要有過人之處就會受到重用。蒙古是各種人群共生的「開明帝國」,「蒙古人」也不是依靠血緣來定義,願意成為「伊利」(夥伴)的人群皆是蒙古的一分子。真正不受國境、族群限制的大蒙古國,正是現今立足亞洲、從基礎知識開始重新構築世界史時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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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能夠帶給台灣讀者什麼啟示?

至今為止我們從小教育學習的世界史,傾向以「海洋觀點」為主軸。但事實上,此種世界史的形象是以歐洲為本位的產物。彷彿世界史的整體架構只要能夠將最終目標落在西歐勢力的擴大和因此帶來的世界統合就好。忽略了在西方人來之前,歐亞大陸自古便是東西連通的狀態。

本書的啟示是:
台灣對世界史的理解,長久以來被西方史學觀點給左右,對內亞在世界史上的影響還不甚了解。事實上,大蒙古國早在十四世紀便整合了歐亞大陸,成為一個跨越國界、種族、語言限制的世界帝國。而成吉思汗後人在各地鑲嵌入當地歷史,以包容態度接納不同族群、不同宗教,開明多元,值得海島國家台灣從中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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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日本講談社的全球史鉅獻

《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後蒙古時代與世界史的重新構圖》屬於日本講談社紀念創業一百週年,所出版的「興亡的世界史」套書第10卷。這套書的出版是希望跳脫出既定的西歐中心史觀和中國中心史觀,用更大跨距的歷史之流,尋找歷史的內在動能,思考世界史的興衰。八旗文化引進這套世界史的目的,是本著台灣史就是世界史的概念,從東亞的視角思考自身在世界史中的位置和意義。

◆本書系由21卷構成,陸續出版中――

興亡的世界史──全書系書目

01《人類文明的黎明與黃昏》
青柳正規(東京大學名譽教授)──著
02《亞歷山大的征服與神話》
森谷公俊(帝京大學教授)──著
03《草原王權的誕生》
林 俊雄(創價大學教授)──著
04《迦太基與海上商業帝國》
栗田伸子(東京學藝大學教授)、佐藤育子(日本女子大學學術研究員)──著
05《地中海世界與羅馬帝國》
本村凌二(東京大學名譽教授)──著
06《絲路、遊牧民與唐帝國》
森安孝夫(大阪大學名譽教授)──著
07《伊斯蘭帝國的聖戰》
小杉 泰(京都大學教授)──著
08《凱爾特的水脈》
原 聖(女子美術大學教授)──著
09《義大利.海洋城市的精神》
陣內秀信(法政大學名譽教授)──著
10《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
杉山正明(京都大學名譽教授)──著
11《鄂圖曼帝國五百年的和平》
林 佳世子(東京外國語大學教授)──著
12《亦近亦遠的東南亞》
石澤良昭(上智大學特任教授)──著
13《印加與西班牙的交錯》
網野徹哉(東京大學教授)──著
14《歐洲霸權的光和影》
福井憲彥(學習院大學名譽教授)──著
15《搖擺於歐亞間的沙皇們》
土肥恆之(一橋大學名譽教授)──著
16《東印度公司與亞洲的海洋》
羽田 正(東京大學教授)──著
17《大英帝國的經驗》
井野瀨久美惠(甲南大學教授)──著
18《大清帝國與中華的混迷》
平野 聰(東京大學教授)──著
19《大日本‧滿洲帝國的遺產》
姜尚中(東京大學名譽教授)、玄武岩(北海道大學准教授)──著
20《空中帝國──美國的二十世紀》
生井英考(立教大學教授)──著
21《人類該往何處去?》
大塚柳太郎(東京大學名譽教授)、應地利明(京都大學名譽教授)──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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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後蒙古時代與世界史的重新構圖

作者簡介

杉山正明
京都大學文學研究科名譽教授。本系列書的編輯委員之一。著作《忽必烈的挑戰:蒙古與世界史的大轉向》(八旗文化,二○一四)曾於一九九五年獲得三得利學藝獎與司馬遼太郎獎。並在二○○七年以《蒙古帝國與大元兀魯思》(京都大學,二○○四)一書獲日本學士院獎。二○○六年獲頒紫綬褒章。其他主要著作有《蒙古帝國的興亡》(講談社,一九九六)、《大蒙古的世界》(角川學藝,二○一四)、《顛覆世界史的蒙古》(八旗文化,二○一四)、《疾馳的草原征服者:遼、西夏、金、元》(台灣商務,二○一七)、《遊牧民的世界史》(廣場,二○一八)等。

【審訂、導讀者簡介】
蔡偉傑
印第安納大學內陸歐亞學系博士,專長蒙古史。

譯者簡介

陳心慧
青山學院大學國際傳播學系碩士。現任專業中日筆譯、口譯人員。譯有《草原王權的誕生》、《在中國與蒙古的夾縫之間》、《中國為何反日?》、《世界史的誕生》、《日本史的誕生》(以上為八旗出版)、《從蒙古到大清》、《代表的日本人》等。

名人導讀

世界史上的蒙古時代及其遺產
蔡偉傑──美國印第安納大學內陸歐亞學系博士

蒙古帝國是有史以來領土最廣大的陸上帝國,一般習慣將一二○六年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國視為蒙古世界帝國成立的時間點。然而它如何看待其打造的歐亞世界及其歷史?蒙古帝國何時滅亡?其後繼者為何?蒙古帝國留給後世的歷史遺產為何?這些問題隨著回答者的不同立場與認知,答案也會有所差別。如今杉山正明在其《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一書中,針對這些問題給出了他個人的答案,相當值得我們深思。

本書收錄於講談社為了百年社慶所發行的「興亡的世界史」叢書中的第十卷,日文初版於二○○八年二月,後來於二○一六年四月發行文庫版。如今由八旗文化出版社發行正體中文版,譯者為陳心慧。感謝他們的辛勞付出,本書才得以和中文讀者見面。

本書作者杉山正明是日本著名的蒙古帝國史專家,現任京都大學大學院文學研究科榮譽教授。他的《忽必烈的挑戰》曾於一九九五年榮獲三得利學藝獎,二○○三年獲得第六屆司馬遼太郎獎,並於二○○七年以《蒙古帝國與大元兀魯思》一書榮獲日本學士院獎,該獎是僅次於日本文化勳章的崇高榮譽。

過去已經有許多杉山正明的作品被引介入台灣,包括《遊牧民的世界史》、《忽必烈的挑戰》、《顛覆世界史的蒙古》與《疾馳的草原征服者:遼、西夏、金、元》等。相信台灣讀者對他的作品並不陌生。那麼,這本書跟他的其他作品相較之下,有什麼特色呢?我想關鍵就如書名所言,本書除了著重於蒙古帝國外,還關注蒙古帝國崩解之後歐亞世界的新面貌。

重新構築以蒙古帝國為分界的「歐亞世界史」
本書的序章以一九二○年中亞布哈拉汗國與希瓦汗國的消滅破題,指出過去蒙古帝國即便崩潰,但其殘影直到上個世紀才消失,以顛覆一般大眾的認知。甚而在那段時期前後大清帝國、俄羅斯帝國、奧斯曼帝國、德意志帝國與哈布斯堡帝國都相繼崩潰,且這些大帝國實際上都與蒙古帝國有著或深或淺的關係。文中也批評當今以歐美為中心所描繪的「海洋觀點」的世界史,將起點定於十五世紀末西歐進入海洋開始。然而,因為十三至十四世紀蒙古帝國統合了歐亞大陸後,便已開啟了新的世界史,從蒙古帝國出發的世界史「陸地理論」也許更適合將過去的世界史統合起來,作者將此稱之為「歐亞世界史」或「歐亞非世界史」。在這種架構中,世界史以蒙古帝國為分界點,區分為「蒙古時代」以及「後蒙古時代」。作者希望透過這種對歷史認知的重構,能夠創造出人類共有的歷史樣貌,有助於面對未來世界的挑戰。

由於將歐亞大陸作為人類歷史的重要舞臺,作者著重介紹了亞洲(Asia)與歐洲(Europe)兩詞源自於亞述語,分別指日出(asu)與日落(ereb)之地,後來傳到希臘才成為亞洲與歐洲的定稱;然而近代以來歐洲成了文明的代表,亞洲則成為負面事物的代表。「歐亞」一詞則是歐洲與亞洲的合稱,主要為二十世紀初的地緣政治學者使用。其中麥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提出了陸權論,主張誰能控制歐亞大陸的心臟地帶,誰就能取得世界霸權,而以俄羅斯為首的北方國家,則繼承了蒙古帝國的遺產。這個論調也為後來的冷戰立下了基礎,並且在冷戰之後仍舊存在,例如布里辛斯基(Zbigniew Kazimierz Brzeziński)所主張的歐亞地政學。即便如此,遊牧民作為推動歐亞大陸歷史演進的動力,其歷史過去一直被忽略。從斯基泰萌芽、由匈奴建立基本架構的軍事聯合體,到最終蒙古帝國的歐亞一體化,必須說世界史中存在著這些歐亞國家綿延不絕的傳統。

從東方的亞洲視角觀看蒙古對世界的影響
不過話說回來,在建立起世界帝國的蒙古人眼中,世界史又是甚麼面貌?作者舉出伊利汗國合贊汗在位時期由拉希德丁編纂的《史集.突厥蒙古諸部族志》為例。當中突厥烏古斯可汗傳說所顯示的「二十四長」政體與過去的匈奴和後來蒙古帝國的政治結構有著驚人的相似,可說是一部以遊牧民為中心的歐亞世界史。另外,在蒙古時代所繪製的《混一疆理歷代國都之圖》與《加泰隆尼亞地圖》也分別從歐亞的東西兩端,描繪出類似的世界樣貌。作者認為過去的歷史學界過度推崇了大航海時代的重要性,忽略了蒙古時代所取得的世界地理認識,因此有必要修正這樣的認知。

成吉思汗被認為是蒙古帝國的奠基者。在「蒙古」這個大傘下,包括了突厥系民族、漢人、唐兀、女真以及中東的穆斯林與俄羅斯、東歐的基督徒在內,是個極具包容性的國家。他建立的蒙古帝國也由其後代繼承,是個由大汗兀魯思與其他黃金家族(Altan urag)成員的兀魯思所構成的多元複合體。成吉思汗也因此被波斯史家志費尼稱為「開啟世界之人」。

關於朮赤西征俄羅斯與東歐,作者也指出過去認為成吉思汗與其長子朮赤之間不和、最後朮赤死亡的悲劇說法都是後人的想像。而西征的主要目標也不在於征服俄羅斯與東歐,而是為了控制欽察草原的突厥遊牧勢力。後來一二四一年的萊格尼察戰役中蒙古軍隊殘殺波蘭與條頓騎士團聯軍一事,也被作者認為是西方學者誇大東歐聯軍死傷的結果。對於蒙古金帳汗國統治俄羅斯的時期,在歷史上稱為所謂「韃靼枷鎖」的時代一事,作者也予以批判,認為正是在蒙古的扶持下,莫斯科公國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才得以崛起,並在後來繼承了金帳汗國的遺產。

旭烈兀西征伊朗與中東並建立起伊利汗國一事,作者也認為是一個偶然的結果。蒙古之所以能夠順利擊敗伊斯瑪儀教團與阿拔斯王朝,要歸功於蒙古完善的事前準備與情報蒐集,以及蒙古軍隊使人聞風喪膽的威名。作者更將蒙古西征的成功與後來美國攻打伊拉克相比較,認為美國的失敗之處正是在於對伊拉克的了解太少,以及沒有尊重部族社會的傳統,採行間接統治。而蒙古統治留給中東的遺產則在於將突厥蒙古式的軍事權力與體系引入中東,並且確立了後來由軍事、財政與宗教組織三者為國家支柱的統治形式。另外,在建築上也留下了影響,例如偏好藍色與壯麗的帝都建築等。

至於當時的歐洲正是組織十字軍試圖收復耶路撒冷的時期,面對強大的伊斯蘭異教徒敵人時,歐洲人聽說在更遙遠的東方有一群強大的蒙古人,不知道它們是敵是友。一二四八年,由蒙古大將燕只吉台所遣送的聶斯托里派基督徒使者前往歐洲,面見當時滯留於賽普勒斯的法王路易九世,法王路易九世希望能夠與蒙古人建立同盟,如此一來便可以從東西雙方夾擊穆斯林。然而由於貴由汗的過世,因此路易九世念茲在茲的同盟也未能締結,他本人最終於一二五○年被埃及大軍擊敗受俘。後來到了忽必烈汗時期,則有出身汪古部的拉班.掃馬與其弟子馬克兩人持忽必烈的牌子,從大都(今北京)前往耶路撒冷朝聖。在伊利汗國停留時,掃馬又被阿魯渾汗委派前往歐洲尋求與基督教國家締結同盟,並且在羅馬與巴黎受到熱烈歡迎,順利完成出使任務。作者認為掃馬的遊記成為從東方亞洲與蒙古的視角所留下的歐洲見聞錄,也是當時東西交流高峰的見證。

蒙古帝國的後續影響──蒙古「駙馬爺」的統治
作者認為十四世紀後半的後蒙古時代,雖然在海上出現了由歐洲國家主導的大航海時代,但是歐亞大陸上的其他主要國家都是由蒙古公主的駙馬爺所統治的,蒙古帝國的影響力並未完全消退。例如崛起自察合台汗國西部的帖木兒帝國就是一個典型。帖木兒本身是一個突厥化的蒙古巴魯剌思部人,他靠著擁立具有成吉思汗家族血統的昔兀兒海迷失為傀儡大汗,又迎娶察合台家族的公主為妻,因此以駙馬的身分君臨中亞。後來帖木兒的後裔巴布爾在印度北部所建立的蒙兀兒帝國,也可以視為是帖木兒帝國的延續。另外,首位俄羅斯沙皇伊凡四世,以併吞金帳汗國的後繼者喀山與阿斯特拉罕汗國、開啟未來俄羅斯帝國成為歐亞大帝國的序幕著稱。但是他的母親與第二位妻子都有朮赤家族的血統,因此伊凡四世本身不僅有一半的蒙古血統,同時也是蒙古黃金家族的女婿。在東亞方面,後來清朝的滿洲統治者皇太極也在擊敗了蒙古察哈爾部的林丹汗後,取得了元朝的「傳國玉璽」,因此改國號為大清稱帝,成為大元帝國的繼承人,再加上又娶了科爾沁蒙古貴族的女兒,某種程度上成為了蒙古貴族的駙馬。可以說,當時在歐亞大陸上的主要政權或多或少都繼承了蒙古帝國的統治正當性,統治者也有蒙古駙馬的身分。

作者在終章把阿富汗的杜蘭尼王朝當作最後的遊牧帝國,說明作為文明十字路口的阿富汗,即便到了十八世紀後半葉,仍舊是一個強大且有組織的遊牧民國家;就算外界已經進入了海洋時代,但是它的歷史發展和過去的歐亞遊牧民國家並沒有太大的差異。進入二十世紀以來,阿富汗先後受到英國、蘇聯與美國的入侵,呈現動亂不穩的情況,但是長久以來阿富汗內部的民族文化多樣性與部族政治的遊牧民國家特徵,並沒有因為西方文明的入侵而消逝。例如蒙古時代的政治議事制度,仍舊以「支爾格」(jirga)的形式存在於今日的阿富汗。可以說蒙古帝國在歐亞大陸的影響依然延續至今。從長期歷史來看,俄羅斯與中國作為廣土眾民的帝國,也是蒙古的遺產。

本書倡議從歐亞遊牧民的視角來看待世界歷史的演進過程,以及說明蒙古在世界各地的征服與影響。書中關於法王路易九世所領導的十字軍與蒙古之間的關係在過去的中文著作裡面較少談及。而且台灣坊間一般的書籍在談到蒙古時代的東西交流時,多半著重在柏朗嘉賓、魯不魯乞與馬可波羅身上,偶爾提及伊本.巴圖塔,而這些多半是從西方向東方旅行的人物。本書將拉班.掃馬出使歐洲的旅行作為重點,強調他的西行記提供了一種亞洲與蒙古看待歐洲的觀點,從這種設計中可見作者的用心。另外,作者提出後蒙古時代的歐亞是在蒙古駙馬統治下,則意在強調成吉思家族血統與後世政治權威的關係。以上這些都是本書的特點。

關於作者主張後蒙古時代的特徵為後繼國家多半由蒙古駙馬統治的這一點,美國北喬治亞大學歷史、人類學與哲學系教授梅天穆(Timothy May)則從一個更長久的視角來探討這些駙馬的出身與階層,並認為一二六○年蒙古帝國分裂為四大汗國後,除了元朝以外,哈剌出(qarachu,此處指不屬於成吉思家族的異姓蒙古貴族)階層逐漸在各個蒙古汗國中取得了優勢,並握有廢立可汗的大權。除了先前提到的察合台汗國內部的帖木兒之外,在伊利汗國後期的斡亦剌惕貴族揑兀魯思、金帳汗國後期的諾蓋貴族馬麥、北元的瓦剌貴族也先,還有莫斯科大公國的伊凡四世都可以歸入這個範疇。 所以本書作者指出的這個情形實際上可以追溯到四大汗國時期。

兼容海洋與陸上觀點的台灣
本書提出的世界史架構也可以促使今日台灣讀者思考一個問題:台灣何時納入世界史?作者認為鄭和下西洋在中國大陸與台灣被過高評價,由於書中未見為何作此判斷的理由,所以不得而知。若從作者在書中所提到的世界史之海洋視角來看,台灣被納入世界史的時間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紀初期荷蘭與西班牙治臺的時代。不過如果我們以本書所提出的蒙古時代與後蒙古時代來做為世界史分期標準的話,其實台灣在蒙古時代也許就已經進入以蒙古為主的世界體系中了。例如元代汪大淵的《島夷志略》中所記錄的琉球,可能指的就是台灣。 據稱當地人使用產自浙江處州的磁器,或許已與元代中國沿海有過貿易來往。 但是正如本書作者所言,蒙古時代的地理知識後來未能完全流傳到後世,這樣的連結恐怕並未延續到後蒙古時期。然而倘若我們引申作者的觀點,重新檢視台灣在世界史上作為海洋與亞洲大陸之間的連結,除了海洋觀點之外,也可以兼容來自內亞的陸上觀點,對台灣的歷史詮釋保持開放態度,或可讓今日的台灣人用一種更包容的心態來面對世界。這可謂是本書對今日台灣讀者的啟發與意義。

章節目錄

【序 章】歷史存在的意義
◎蒙古之後的漫長身影
 殘影的盡頭/帝國消滅之時/蒙古和之後的眾多帝國/世界史的構圖
◎邁向新的人類史時代
劃時代的蒙古時代/後蒙古時代和「近世.近代帝國」/歷史上知識的虛構/邁向知識基礎的重建

【第一章】連綿不絕的歐亞國家傳統
◎既舊又新的亞洲、歐洲、歐亞大陸
歷史舞台擁有多重構造/亞洲和歐洲/以歐洲為本位的看法和日本的誤解/作為歷史框架的亞洲/歐亞的發想和其足跡/馬漢和麥金德的考察/環顧亞洲史和歐亞史全貌的立場
◎歐亞世界史內含的動力
歐亞大陸的內側/遊牧和遊牧民/從斯基泰和匈奴開始/被忘卻的歐亞國家演進/「中華王朝」的外衣/印度的遊牧民系政權/黑海北岸的遊牧民

【第二章】蒙古如何看待世界和世界史
◎人類史上最初的世界史──《史集》
兩階段的編纂/雙重構造的世界史/〈部族志〉被遺忘的意義
◎令人吃驚且不為人知的世界史樣貌
突厥和蒙古,以及其起源/不可思議的故事/烏古斯可汗傳說是神話嗎?/重要歷史線索
◎重疊的世界史和世界全貌
蒙古帝國的原型/傳說和事實的彼方/意識到全人類的綜合史
◎地圖傳達的新時代大門
二張世界地圖/從兩張地圖看見的東西方/失落的下一個時代/對「地理大發現時代」的質疑

【第三章】大蒙古和開啟世界之人
◎成吉思汗的歷史故事
跨越八百年歲月的紀念活動/無法確實掌握的成吉思汗/僅為傳說的前半生/年老的蒼狼
◎成為史上最大帝國的原因
蒙古強大嗎?/「不作戰軍隊」的強大/敞開的帝國/何以判定屬於蒙古?/各種各樣的人類群體/結合的重點是「成為伊利」/「開啟世界之人」的系譜

【第四章】蒙古與俄羅斯
◎西北歐亞大進攻
放眼世界的明確意識/遠征俄羅斯和東歐的稱呼/邁向欽察草原之路──朮赤北行之謎/哲別和速不台的連續攻擊/伏爾加的彼方
◎朮赤兀魯思和羅斯的愛恨情仇
入侵羅斯是認真還是順便?/西征的真正目的/俄羅斯「愛國主義」的創作/萊格尼察戰役確有其事嗎?/德國創造的「歷史幻影」/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和韃靼枷鎖/黃金斡魯朵和莫斯科的抬頭

【第五章】蒙古與中東
◎未完的中東作戰
西征的目的何在/伊斯瑪儀教團的消滅/巴格達開城/仔細調查的蒙古與不調查的美國/大可汗蒙哥的猝逝/旭烈兀的回師和帝國動亂
◎旭烈兀兀魯思是伊斯蘭王朝嗎?
作為實質政權的旭烈兀兀魯思/進攻埃及的失敗/與朮赤兀魯思對抗/旭烈兀的英年早逝/可汗的達魯花赤和不斷發生的政變/合贊改宗伊斯蘭教/與完者都東西和合/蒙古帶給中東的東西

【第六章】地中海、歐洲,以及連結起的東西方
◎聖路易的夢想
強大的艦隊試圖收復聖地/地中海艦隊的現實/登陸作戰的幸運/野心和災難,悲慘的毀滅/被俘虜的王,回不去的路易/蒙古是敵是友?/路易與蒙古擦身而過
◎掃馬使節團的歐洲外交
拉班.掃馬的西方旅行/汪古部的二人/忽必烈時代的歐亞/卡托利科斯雅巴拉哈三世的命運/掃馬的歐洲見聞錄/「西西里晚禱」的勝負/在羅馬和熱那亞受到歡迎/從巴黎再到波爾多/旅途的終章,逐漸連結的東西/地圖又告訴了我們

【第七章】「駙馬爺」們的歐亞
◎成吉思汗家超越時空的神聖血統和其記憶
為權力、權威、正當性背書的帝王形象/不稱汗的帝國/「駙馬爺」帖木兒/雙重王權的新方式/繼承兩個血統的王權
◎世界史上十六、十七世紀所代表的意義
大元兀魯思與達延可汗和駙馬爺們/後蒙古時代的內陸世界/作為大元兀魯思繼承人的大清固倫/現在的中國與蒙古/「海進」與「陸進」的時代/日本與歐洲的重大變化

【終 章】來自阿富汗的眺望
◎地表最後出現的遊牧帝國
超越時空的視角/既舊又新的國家阿富汗/杜蘭尼王朝/權力政治與國際紛爭的舞台/普什圖族連接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
◎從歷史到現在
遊牧民國家延續至今的面貌/蒙古留下的遺產/「Pādshāh」的稱號/日本的蒙古時代/我們的「這個時代」

◎對學術文庫版的寄語
◎參考文獻
◎重要項目解說
◎年表

〈成為史上最大帝國的原因〉

◎蒙古強大嗎?

說起成吉思汗和蒙古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非常強大的印象。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雖說是蒙古騎馬軍團,但說到底還是人。雖然很有耐力,但他們騎的是跑不快的小馬,使用的是飛得很遠的短弓和短箭。當然他們也使用長弓和大小的弩,也有在馬上操槍的部隊,但簡單說不過是使用馬和弓箭的軍團,破壞力其實有限。而且也沒有機關槍和手槍。將蒙古說成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暴力集團是錯誤的。

在東西方的記錄當中有相同的敘述。那就是蒙古遊牧民非常純樸、勇敢,而且遵守命令和規律。就算是極端蔑視遊牧民的漢文史料,也口徑一致地說他們淳良、忠厚。

然而當時無論在大金國或是南宋、西夏,將帥、士兵的內鬨成為常態,戰場上臨陣脫逃、觀望、背叛也屢見不鮮。根據伊斯蘭史書的記載,類似的事情也經常發生在中亞伊斯蘭地區。後面會提到的名為羅斯的俄羅斯,就算身處歐洲,情況也差不多。部將間的不和、嫉妒、扯後腿是家常便飯,就算好不容易得到勝利,也常因戰利品的分配和報酬的金額而發生爭執。戰爭中獲勝的一方反而因此衰弱,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此種情形的另一個背景是中華地區不僅對士兵充滿輕蔑、歧視、不信任,更有許多將兵被大金國僱為「傭兵」。尤其是在中亞和中東,經常可以看到僱用多個出身、來歷、種族皆不同的傭兵部隊,而這些傭兵部隊扮演決定戰爭勝負的重要角色。真可謂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在背叛已成常態的當時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南宋也僱用了回鶻的傭兵。另外,沒有加入成吉思汗的高原整合,或是以結果論而言遭到排除在外的人們,在歐亞各地成為重要的戰鬥力而受到歡迎,經常與蒙古軍交戰。

在這樣的狀況反而是正常的歐亞地區,成吉思汗和其一族所統領的蒙古軍可說是非常有紀律和組織的軍隊。如後所述,一二○六年之後一段時間,成吉思汗推動國家體制和軍事組織的重整,成為國家基礎。歷史上找不到另一個如此嚴格且貫徹的金字塔式結構。

這些全部都是由成吉思汗和他的近親,以及由他親自選拔、編制的多人種、多語言、多文化的領導階層所建構完成。「蒙古」的成員們以與成吉思汗一族「共享富貴」為口號,聽從領袖們的指令。出征時使用的馬、武器、武具、裝備、糧食等,基本上都是自備。這已經可以說是「蒙古共同體」。蒙古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們的組織力和團結力。

◎「不作戰軍隊」的強大

此外,不管怎麼說過於周到的縝密計畫令人印象深刻。在外征之前,成吉思汗和其周邊親信會先對自家軍隊進行徹底的準備和意志統一,對敵軍則會進行徹底的調查和謀略工作。兩者皆會花費二年左右的時間。如果可能的話,盡量用計讓敵軍在交戰前瓦解或歸順。在前置工作大致完成之後,遠征軍只需前進即可。實際上,幾乎都是這樣的情況。

若在針對敵方的準備工作或當地事前的疏通不周全的時候遭遇敵軍,反而經常敗陣。蒙古軍展開的能力和機動性皆高,是不怕苦戰苦鬥的傑出戰鬥集團,但基本上與歐亞其他遊牧民軍團的特徵和戰法沒有太大差別。如果敵人的騎馬部隊團結發動攻勢,則勝負難定。

既是優點也是缺點的這個特徵,尤其展現於一二一九年起至一二二五年為止,所謂成吉思汗西征的時候。西征前半段是針對花剌子模王國核心地區的攻略戰。蒙古軍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短時間內得到了極大的成果。彷彿熟知所有國境線上的要塞城市一般,蒙古軍確實地一一攻陷這些城市。河中地區(Mā-warāʼ an-Nahr)的二大城市布哈拉和撒馬爾罕也開城投降。接著,花剌子模王國內部自行崩壞,開戰後僅一年半,這個被認為是伊斯蘭世界最強的大國在實質上消滅。這是事前極為周到的調查、準備、疏通所帶來的成果。

然而,越過阿姆河,踏入今日阿富汗的領土時,進展卻完全不順利。伊朗東部的呼羅珊是自帕提亞、薩珊王朝以來的文化中心地,包括巴爾赫、木鹿、內沙布爾、赫拉特在內的城市,自古以來便非常繁榮。以追趕花剌子模軍的形式進入呼羅珊的蒙古軍,遭遇到各城市的抵抗,戰果卻不如蒙古軍意,反覆展開無意義的戰鬥,反而是蒙古軍的損失更慘重。在帶有報復意味之下,蒙古軍也殺害了部分民眾。後世將此擴大解釋,冠上「破壞者蒙古」的形象。過去經常有人提及呼羅珊的衰弱是拜成吉思汗所賜的「故事」。但之後無論是在蒙古時代或帖木兒帝國統治之下,各城市依舊健在;到了近代,由於交通體系和產業結構的變化才逐漸衰退,這才是真相。

(本文節錄自:第三章「大蒙古和開啟世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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