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點02分,我中風了:中西醫雙執照、腦神經專科醫師的親身經歷告白(中文書)

書名 下午5點02分,我中風了:中西醫雙執照、腦神經專科醫師的親身經歷告白(中文書)
作者 邱顯學
出版社 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 2019-03-20
ISBN 9789867778567
定價 360
特價 9折   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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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中文書>醫學保健>護理/保健
其他版本 二手書   64折 230元 起

商品簡介

最擅長治療中風的優秀醫師,自己竟然沒能躲過中風威脅!
他為什麼能在中風兩週後,重返工作崗位?
《良醫健康網》瀏覽超過 500,000 次 × 關鍵字搜尋熱門文章 NO.1


3分鐘前我走向腦中風中心月會地點,跨出右腳,踩在地板上卻沒有反作用力的踏實感,
如馬匹前腿抬起在空氣中畫圈,我嘴裡嘟嚷:「為什麼我踩不到地板?踩不到地板……」
毫無疑問的,我中風了!那一年,我41歲。

既是腦神經專科醫師,也是左腦急性小梗塞病患?
醫師、病患一人分飾兩角的急性腦中風親身紀事。
邱顯學醫師為少數擁有完整西醫神經科訓練並領有雙執照的中醫師、腦中風中心成員,曾發表多篇腦中風相關研究登上醫學國際期刊。然而,最擅長治療中風的優秀醫師,自己竟然沒能躲過中風威脅!
41歲,他中風了!左腦放射冠急性小梗塞,原因不明。

首度融合中西醫學理與臨床實務的印證和對照,
建立對於腦中風急救、復健、預防的系統知識。

靠著中、西醫合作治療、復健調養,中風後14天,邱顯學醫師恢復看門診,開始幫病人針灸;4個月後順利前往北京參加天壇國際腦血管病會議,並在會中發表中醫相關的腦中風治療學術論文。
他以自己、三代家族、好友的腦中風經歷,帶領讀者以中西醫整合治療的觀點重新認識「腦中風」。

╠ 破除腦中風常見的謬誤
× 胖子容易腦中風
× 冬天容易腦中風
× 飲食清淡或素食就不會腦中風
× 下班後勤運動就不容易腦中風
× 家族有人腦中風,我一定腦中風 ╠ 遠離腦中風的正確觀念
O 8大失能部位的測試要點
O飲食有節的5養5助之道
O 作息有常的10分鐘法則
O 坐式太極的操作8要點
O 平調靜坐的練習7步驟

◎本書特色
①作者為國內少數擁有中西醫雙執照的腦神經專科醫師,曾發表多篇腦中風相關研究登上國際期刊。
②最擅長治療腦中風的優秀醫師,竟沒能躲過中風威脅!他以自身發作、治療的過程,帶領讀者以中西醫整合治療的觀點重新認識「腦中風」,該如何預防、治療和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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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點02分,我中風了:中西醫雙執照、腦神經專科醫師的親身經歷告白

作者簡介

邱顯學
中西醫雙執照/腦神經專科醫師

曾任高雄長庚中醫病房創房主任七年,美國洛杉磯健康大學連續二年訪問學者客座教學,及開辦西醫腦血管疾病住院中醫會診試辦計劃的召集人六年,現任中一苑中醫診所院長。

為台灣少數受過西醫腦神經科專業訓練並且擁有雙執照的中醫師,更是腦中風中心成員。從醫以來致力於研究中西醫防治中風之道多年,卻難逃中風的魔爪,於41歲腦中風。

名人導讀

中醫養生與西醫學理的印證和對照,建立腦中風的系統知識
林文玲/早安健康發行人

腦中風在台灣十大死因當中位居第四名,每年增加3萬個重殘病患。腦中風之所以可怕,除了發病速度讓人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倒下去的,多數都是一個家庭的重要支柱,初發中風病人在中風一個月後的失能比例高達61.2%,而且在之後,平均長達七年臥病在床,成為家庭沉重的照護負擔。

尤其,台灣的中風機率遠高過歐美,因此,了解腦中風的前因後果,可以說是相當必要的一堂健康課。
《下午5點02分,我中風了》是「醫師、病患一人分飾二角」現身說法的健康書籍,邱醫師用自己、父親和朋友的實際案例,貫穿全書,不只貼合病患生活現場,更以邱醫師獨特的背景,融合中西醫的學理與臨床實務,將腦中風的急救、復健和預防,寫成一本建立腦中風的系統知識、好看易懂的書。

特別具備警世意義的是,邱醫師自己就是腦中風的主治醫師,卻在盛年的41歲發病。所幸邱醫師發病的當下人在醫院,而他也在第一時間用自己的專業救治自己,讓他可以在一小時內進行搶救、兩週後病癒。而絕大多數的腦中風病患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幸運。

一位多年專治腦中風的醫師,必定具備充分的預防知識,為什麼讓這樣可怕的狀況發生在自己身上?書中,邱醫師很誠實的分析了自己中風的遠因與近因:忙碌、壓力,以及台灣充滿速食加工食品的整體飲食環境。

健康意識的起點,不只是知道,更需要覺知、覺察。健康不只是知識的建立,更關鍵的是生活的實踐。從小學開始,健康教育從來不是學習重點。回想一下,老師花多少時間讓我們理解人體運作的原理,從而讓大家從小可以真切的理解:喝含糖飲料不但會長不高,還會早發糖尿病;薯條、炸雞和它們的包裝紙袋,不但造成小朋友性早熟,更埋下日後發生乳癌、攝護腺癌……等風險。

也因此,身為健康媒體的工作者,我熱切盼望更多專業、好看易懂的健康系統知識,可以更快「走入群眾」,尤其是讓健康、亞健康的族群,儘早、及時實踐健康生活,延緩老化、讓熟齡之年得以維持尊嚴的生活。

本書另一大特色是:中醫養生與西醫學理的印證和對照,讓讀者明白中西醫學互補、相容的邏輯。即使到最後一頁都還有乾貨,是一本精彩實用的著作。

名人推薦

林昭庚 中國醫藥大學講座教授
劉嘉為 高雄長庚腦中風中心主任
林文玲 《早安健康》發行人
黃妙雲 《常春月刊》總編輯
鄭凱云 TVBS《健康2.0》主持人
張萬邦 前高師大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章節目錄

【Part I】 腦中風,跟你想的不一樣
1.下午5點02分,我中風了!――腦神經專科醫師的親身經歷告白
2.以中西醫觀點認識「腦中風」――腦中風的簡易判斷指標與常見謬誤
3.75%的人沒有想像中健康――飲食不當+壓力=引發腦中風危險因子
4.只是吃對食物,並不代表養生――遠離腦中風的中醫飲食作息之道
5.平調情緒,才能讓大腦更穩定――情志失調是大腦健康弱化的主因

【Part II】 三代腦中風家族的搶救守則
1.每17分鐘就有1人發病――為何腦中風死亡率及殘疾率高居前3?
2.出血?缺血?別傻傻分不清楚――從三代家族的發病類型談急性腦中風治療
3.急性缺血型腦中風的西醫救命3寶――抗血小板藥物、血栓溶解劑、血管內治療
4.中西醫合作大趨勢,即刻救援腦中風――中西醫學相輔相成的最優化整合治療
5.預防腦中風,從生活型態開始――中醫養生+西醫學理相互印證的健康管理術
1.下午5點02分,我中風了!

――腦中風專長主治醫師的親身告白

高雄長庚醫院中醫針傷科神經學主治醫師邱顯學,是台灣少數受過西醫神經科訓練並且擁有雙執照的中醫師,更是腦中風中心的會員。

他致力於研究中西醫防治中風之道多年,卻難逃中風的魔爪,41歲那一年,致命的三分鐘,改變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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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保持清醒,記下這個時間,2009年2月25日,星期三。

這一天,我覺得特別疲倦。早上已喝過一杯咖啡,下午4點再喝一杯,但身體上沉重的倦怠感卻沒有改善。

下午5點整,我準時離開高雄長庚中醫科系辦公室,欲前往腦中風中心的月會會議地點。步出辦公室時只覺得似有睡意,就像一般人感到疲倦時那樣。我低頭看著地板走路,一路上與科系秘書及研究助理對話。此時,後腦勺頭皮突然一陣發麻,麻感極快速地擴散至我的雙眼視野周圍,就好像有一片荊棘倏然地包圍過來,往我的視線中心靠近。

我停住腳步,瞬地抬頭看著走廊前方,景色依舊。

我再度低頭凝視著地面,有一股疲倦地想躺下的念頭。

但緊接著,剛剛後腦勺的一陣麻感之後,我的右半邊身體知覺減弱,我想跨出右腳走路時發現,一腳踩在地面上卻沒有反作用力的踏實感,只見右腳一直在晃動,如馬匹前腿抬起,在空氣中畫圈一般。

我的嘴裡一直嘟嚷著:「為什麼我踩不到地板?我踩不到地板……」

科系秘書轉頭看我,語氣緊張地說:「邱醫師,你臉很紅。要不要請總醫師來幫忙?……」我聽不太清楚秘書說些什麼,頭腦還有滿滿的脹感,只能以僅存的意識思索了一下,臆測自己應該是中風了!但現在,只有左手還能動,該怎麼辦?

情況不對了!我近乎結巴地對秘書說,請她幫我連絡尚在辦公室的中醫部總醫師來協助,我在這裡等(事實上是我根本無法移動)。然後,我再跟研究助理說,不礙事,別緊張。然後請她替我去腦中風中心的會議簽到並請假。在腦袋昏脹中,我目送她們兩位疾走,消失在長廊盡頭,期間她倆還不時回頭看看我的狀況。

「我不能倒……」腦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倏地想起我的左邊胸口口袋裡還有針灸用針。就這樣,我單手拿針、拔插梢,往自己發麻的後腦勺正中線(督脈)插下去。

說也奇怪,麻的感覺竟如一顆石頭掉入平靜水面,激起漣漪並擴散開來,腦袋的昏沉腫脹稍微舒緩了。把針留在頭上,我動了動右腳,仍然沒有踩在地面上的踏實感,但右手已經稍微恢復氣力。我用右手掏出褲腰袋上的手機,交由左手打電話給總醫師。接通電話後,他告訴我秘書已來電,他快抵達現場了。

這時順道看了一眼手機顯示,時間為下午5點05分。

毫無疑問的,我中風了!

我的意識還算清楚,依稀知道有幾位醫師從身旁走過,但我不想引起騷動,畢竟這裡還有一些病人家屬在走廊穿梭,而且我自己身上還穿著白長袍。所以,我只能選擇將身體右側靠在牆上,維持左腳單腳站立。

我嘗試著以右腳踩地面,但卻一直感覺不到踏在地面上的反作用力。那是在兒童醫院的三樓,接近急診第三觀察室外的長廊。只差急診觀察室幾步之遙,但我的腳卻到不了。

總醫師趕來協助時,我的身體右傾靠在三樓走廊牆邊,左手仍握著手機。一時之間,他也不知從何下手協助。我請他當我右邊身體的支撐,右手臂繞著他的頸項、架在他肩上,自己則用左腳小跳式的移到電梯前。運氣好,電梯距離還不到5公尺。

總醫師不時地觀望我的神色,也問問我覺得怎麼樣。那根針還留在頭上,我的頭皮不麻了,但腦子發脹的感覺還在,頭重右腳輕。

電梯門一打開便是急診走廊,總醫師攙扶著我,邊走邊跳到最近的一張推床讓我躺下。當時我只覺得好疲倦、好想睡。適逢醫院的管理部高專經過,看著兩位穿白袍的醫師一人躺一人站,靠過來了解一下情況。我還勉力笑說,應該是中風了。高專詫異地說,「怎麼會?!」他沉思了一會兒,就說還有事要去忙。

我穿著白袍,躺在推床上做檢傷,眼睛裡映著急診室裡穿梭的醫護人員及往來民眾的身影。周遭環境吵雜,但我卻感覺像是在看默片電影或是縮時影片,人們看著我,我看著人們,仿若身處兩個平行時空。

確認了床號之後,醫護同仁把床推入急診室內,我慎重地交待同仁,頭上那支針無論我清醒與否,都不能移除。交代完畢,我好想闔眼休息。突然想到,還有一針得補上才行,我趕緊又抽了支針,補扎在右小腿脛前肌處(足三里穴)。然後這才真的安心闔眼,靜待神經科總醫師會診。

時間感消失,腦袋也無法順利運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神經科總醫師前來問診及進行神經理學檢查時我才睜眼。逐項神經學測試之後,才驚覺右手、右腳晃得厲害,右腿的本體感覺幾近沒有,但還看得到我的腳可以抬起晃動。

人的際遇如此微妙,前來問診的神經科總醫師,前些時候因車禍腦部受到撞擊,才給我針灸治療了好些日子,彼此都熟識。神經理學評估後需待影像學確認,為慎重起見,他們直接安插我進行腦部磁振造影檢查(Brain MRI)。推進到檢查室準備時,我後腦督脈、右腳足三里穴上的兩根針就得移除,以防干擾。

當時,我的白袍已被脫下,換上病人服裝,換移至檢查床。至今仍然印象深刻,我右手握著點滴架,想維持右手施力的觸感,但右腳卻完全無觸地感,雖然嘴上微笑著,回應檢查人員的一些問題,但心裡卻十分著急,擔心我的人生從此改變。

腦部磁振造影檢查做完,我自己先看了影像,當下就明白剛剛所經歷的一切是什麼。毫無疑問地,我中風了!

估計從中風症狀開始,到我自己針刺督脈約莫3分鐘的時間。總醫師抵達,將我攙扶至急診約莫花費10分鐘,急診科醫師檢傷、完成紀錄約花了5分鐘。趁著躺在推床上,我又自行補扎了右腳足三里穴。

然後,神經內科同事到場,完成理學評估約莫15分鐘。神經內科同事評估我為NIHSS Scores 6分 ,馬上安排顱內影像攝影,為求慎重起見,他們直接幫我安插腦部磁振造影,完成檢查後,約莫過了1小時。

驚心動魄的關鍵一小時

那一年,我41歲。

如果以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來計算,我的生命已經走了359,160個小時。但是對我來說,至今恐怕沒有任何一個小時,像2009年2月25日下午5點02分過後的那一個小時,這麼樣地驚心動魄。

檢查報告顯示是Left Corona Radiata(左側放射冠)接近Splenium(胼胝體最後側)處有急性小梗塞形成。回到急診室之後,神經科總醫師問我要不要打rt-PA ,我微笑地拒絕了,但要求吃三顆100mg的Aspirin(阿斯匹靈)。

我的理由是:一、發生中風後有部份緩解、進步;二、3個月以後的預後 NIHSS scores最好可進步6分以上 ;三、萬一打了rt-PA之後出血呢?在權衡之後,我只願意吃Aspirin,自認為沒有必要過度消費健保。

接著,同事告訴我加護病房已有床位,等護理人員備妥就可入住。期間中醫部總醫師一直陪著我,中醫部的同仁、長官聞訊也都前來關心,內人接小孩下課後,也帶著小孩一起在急診室裡等待病房。約莫晚間七點半,在家人和中醫部總醫師的陪伴下,護工推我到了加護病房,這時我仍試圖用右腳踢被子,試圖控制右腳的觸感。

住進NICU(神經科加護病房)之後,一群神經科的同事結伴前來探望,一度還開玩笑說,我是不是吃中藥補過頭了云云。我苦笑,但想必笑的時候,臉是歪的。確診左腦小梗塞中風的第一天晚上,我的收縮壓在145mmHg,舒張壓在90mmHg上下震盪。以急性腦中風來說,血壓會有必然性增高的現象,也許是下午的緊急自救,改變了腦血管灌流的模式,所以當時我的血壓異常穩定,其實我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有關。

我的右手雖然還能動作,但不實在的感覺還有,即使沒有麻木感,但是本體的感覺很不靈敏。我時不時揮動右手測試,盡可能控制自己的右手在出力後,可以停頓在我要的位置,但仍然不自主地晃得厲害。

右腿的本體感更差了,我閉上眼測試抬腿,用意念控制腿的伸展、停頓位置。睜眼一看,差距很大,而且也感覺不到偏離了那麼多。我疲累但毫無睡意,索性整晚都在練習控制力道的肢體動作。

這段時間內沒有飢餓感,就只覺全身提不起氣。補陽還五湯中藥粉 每2小時吃5克,共吃了3回,體力沒什麼變化。我去電中醫藥局,請同事將我平日配方給中風病人吃的便利包中藥飲全都送過來。我用自己開發的方藥,做成中風病人專用飲用包,終於有機會自己試試了。加護病房的醫護人員知道我是這方面的中西專科醫師,自然尊重我自己的調理方式。沒多久,應急送來5包,我每隔2小時喝一包,每包約200毫升,喝了兩包之後,體力稍有改善。

在NICU的第一個夜晚,精神仍不住地亢奮著,身體疲累但無睡意。我無法安份地靜躺在床上,右手不停做出力的動作,後來斷斷續續的醒來又睡去,不知是否因為中風而緊張到無法入眠,還是因為頭部悶脹而無法安眠。

住進NICU的第一個晚上

醒睡之間,自覺吸不到足夠的空氣而胸悶,擔心一覺不醒或醒來右邊更無力,於是請求NICU的護理人員讓我戴上氧氣套管2 L/min。期間膀胱有尿液感,跟護理同事要了尿壺試著解尿,躺著的確不好尿,因為自小被訓練不尿床,也許已經是個制約行為。

護理同事好意問了聲要不要放置尿管,旁邊幾位夜班認識的護理人員都自告奮勇說可以協助插尿管,還問我要不要管徑粗點的尿管,才不會滲尿。我心想,這次被妳們逮到機會了!此時可千萬不能鬆口。

我起身,再次坐在床邊試著解尿,暗自決定:如果再不行,我就扶著床,用左腳撐著身體尿總行了吧!當時,右腳已有觸地感,卻仍無法感受到踩踏地面的反作用力,沒有著力點的感覺。好在,我的泌尿器官沒讓我失望。坐在床邊解尿時,腦子沒有特別異狀,脹滿感也沒出現,只覺得思緒特別清晰。

事後回躺,我仍不忘戴上氧氣鼻管。回想2006年自己發表的臨床觀察――〈急性腦中風病人的氧氣面罩使用〉 ,現在竟然是個用在自己身上的研究了,心裡湧現微妙的尷尬。我拜託護理人員多關照,萬一睡著不自覺掉了氧氣鼻管,請務必幫我戴上。事實上,這是因為擔心睡醒後,右邊肢體出現更嚴重的癱瘓,一直沒敢闔眼。

昏沉中不自覺醒來,已是隔天早上七點,腦神經科加護病房主治醫師查房的時間了。睜眼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看右手、右腳還能不能動,揮揮拳、抓抓東西、腳踢一踢,感覺一下力量與位置。主治醫師微笑的說,可以準備轉神經科普通病房了。

我們很熟,我認同他的判斷。他大概也覺得我的情況……還好。

第二天中午後,我轉入普通單人房,血壓值與昨天差不多,我跟護理同事半開玩笑地說,昨晚她們想趁我睡著時插尿管,害我不敢睡,大家莞爾一陣。

靜下心來,我回溯昨天中風的身體狀況。當時我為了趕計劃、寫論文、準備演講資料,餓了幾乎只吃泡麵或麵包,平日只準備隨手可得的三合一咖啡或拿鐵飲用,身體已經是「營養不良」的狀態,再加上完全不理會偶爾的頭眩,最後才釀成大災。

主治醫師跟我說明了一些進一步的檢查,其實也都是平日自己對腦中風病人做的檢查,所幸數據出來都無異狀,血壓在成人標準值邊緣,連血脂肪都正常。雖然頭仍悶脹,但右手力氣漸復。這時的藥物還是一天一顆阿斯匹靈,和神經科同事討論後,我仍堅持幫自己針灸及吃中藥。

接著中醫部同事來了,免不了要針刺一下。趁現在我也感受一下本院名中醫的功力,右手合谷穴、右腿足三里穴、陽明經治痿要穴。然後是阿母帶著燉了一個多小時的枸杞鱔魚骨湯 來了,想我是氣血不足又過勞,還問我說有點腥,能不能喝?當然行,但真的腥。

這代表此刻的我吞嚥、味覺都沒有問題,說話也沒問題。頭不脹麻,沒有便意,右手較能控制出力時的位置,右腳已有觸地感,但站立時仍無甚著力感,滑動右腳時,左腦後會有瞬間眩暈感。

體力在飲完中藥後一小時漸弱,疲倦欲睡。醒後我又在床上自主練習手腳動作。入夜後睡著卻仍有點不安,不過已無吸不到氧氣的胸悶感,就不再戴著氧氣鼻管了。

親身體會到復健有多難

中風第三天,我的血壓回到130/80mmHg正常水準上下,此時物理治療師也來了。根據腦中風復健相關的研究,神經復健在罹病72小時內就可以開始,只要生命跡象穩定,越早做對於癒後越好。

其實我根本等不及,從躺在病床上的那刻起,就不斷地在做用力測試的動作,也許是輕度腦中風的關係,還算能按照自由意志,做自己能做的事。此時,物理治療師教我做床上復健運動,我這時才體會到,難怪來做中風針灸的病人,常抱怨做復健運動有多麼困難與令人沮喪。

當我自己在床上依照物理治療師的指示,學習復健動作時,心裡還真的很想罵髒話。這與治療師無關,而是自己根本難以用腳撐起腰臀,覺得很嘔,右腳沒有著力點的反作用力,要怎麼撐?心裡難免覺得沮喪。一直練習到自己出力時會喘,我就跟治療師說休息後再練習,請他先離開,他才離開,我就累得闔眼睡著了。

整個白天醒睡五六次,醒來就練習復健動作,有人探望我就順便躺床休息。儘管院方沒有公開我中風的消息,但同事之間畢竟會奔相走告,更何況我還莫名其妙地停了門診。

這一天的三餐飲食是由家人準備的枸杞鱔魚骨湯,外加服用自己開發的中藥飲一天六七包及枸杞鱔魚骨湯。入夜後,我覺得有點信心了,大膽練習站姿,嘗試著用手扶著床尾板,看看在站立時能否加強觸地的著力感。皇天不負苦心人,右腳踩踏地面的著力感出現,但右大腿還是難以撐直,用力的瞬間,左後腦似有一條線,會拉扯著讓右腿打不直。

我不敢放棄,只要沒躺床上睡,就不斷的坐在床緣,重複練習坐著、站起的動作,而且盡可能只用右腿出力。

第四天早上醒來,感覺右手揮拳已能精準控制力道及位置了,再扶著床尾板下床站站,咦,很有感覺。

沒多久主治醫師同事來查房,他說,老兄你三天沒大便了,要不要吃藥?我笑笑說,體重又沒增加,下腹有點凸而已,會請中藥部同事拿麻子仁丸來吃,很快就可以解便。

這一天我開始大膽移動腳步,右腿跨出、右腳踩下,身體重心前移,直到重量壓在右腳時,才緩緩釋放左腿的力量。確定右腿不會發軟,才將左腳抬起並快速往前踏。

我用左手扶牆,右手持點滴架,一步步挪向洗手間。坐上馬桶的瞬間,心情非常愉悅!至少我可以自己移動去解便,就算沒有便意,做個練習也行。既然移動到了廁所,我就洗澡,順便看看性功能有無受影響,還好,身體右側沒有更無力,腦袋也沒事。

這一天的訪客多半來自院內同事,從護工到副院長都有,醒時跟我寒暄,若我睡著,他們就跟家人聊聊醫院種種。傍晚醒來,便意來了,可能與服中藥粉麻子仁丸有關,我再試試用右手右腳的力量站在床邊,等了一會兒,右腳底來自地面的反作用力觸感已回來八成。就這樣,我戰戰兢兢、一步一腳印地自行去解便。

這一天我已不在床上練抬臀的復健動作,而是站在床邊做雙腳蹲站練習,對我而言實際多了。練習期間,我刻意將身體右傾,增加右邊的重量。醒睡週期的間隔時間也漸漸延長,白天只睡了三次左右,心裡也不再擔心醒來右邊會更沒力。

中風後二周恢復看門診

第五天一早下床,我正苦思不知如何才能加強對右腳的控制,想起神經學檢查走直線的練習,自己也來走走。此時,西藥仍是每天一顆阿斯匹靈,中藥仍是自擬藥飲,從第一天中風到現在,大概也喝了快30包,但我請阿母別再燉鱔魚骨湯了,雖然都是當日市場貨,但腥到讓我快吐了,也不想再勞煩二老。

我也請護理站移除點滴,只留個注射頭在,方便我行動。這一天雖已能快速移動腳步,但在做直線步態練習時,我只要想用更快的速度進行,左腦那條線似乎就會拉住右腿,瞬間右腳的本體感就會消失,腿會失控甩出。

所以我只能不住的盯著右腳看,確定右腳的每一步伐都是正確的才行。由於手不再有點滴架支撐,我可以展開雙臂,如同走鋼索般的沿著地磚接縫線練習直線行走,只要不累就走,來回走了幾十趟。

這一天排大小便、食慾都已如往常,右手已痊癒,右腳的力量回復,僅剩控制的問題。看著堆滿病房的鮮花,滿是友人同事的關懷,覺得自己更要努力恢復正常,以親身實例告訴大家,輕度腦中風是有機會快速痊癒的,何況六月份的北京天壇腦血管病會議,我也想如期發表演說。

再推自己一把,傍晚時我已經開始練習右腳單腳站立的動作了。

第六天,這是我容忍住院的極限了,不是醫療服務不好,是病床睡不習慣,睡醒反而腰痠背痛,這加深了我想出院的慾望。

一早我就開始右腳的單腳蹲站練習,並且嘗試著雙手不扶任何支撐物,這也是自己想出來的重量訓練。當天,主治醫師同事宣布了好消息,我隨時可以準備出院。

返家之後的自我復健過程,我沒勞煩到復健科安排復健計劃,畢竟自己是神經專科醫師,對於身體敏感度的調整方式,有符合安全的做法。癒後的情況比我想像中好,出院時,右大腿的力氣已能支撐走路,雖然偶爾仍會發生走路時右大腿無法自然朝前方擺動的情況,我得刻意的自我提醒:右大腿要施力,這樣能將右腳控制好方向。

對正常人來說,原本平淡無奇的走路,對一個中風的人,卻要「步步為營」。我在家休養期間,不斷練習右側單腳蹲站,中風後兩週,我恢復看門診,幫病人針灸,偶爾也對自己抽痛的左後腦勺針灸。看診時還被病患碎嘴,抱怨說出國開會,怎麼沒有先公告就突然停診?想必這是院方的權宜說法,我只有不住的苦笑道歉,也沒透露自己腦中風的事。

近三個月後,我偶發性的左後腦墜落感已一掃而空,無論走路節奏快慢,身體疲累與否,我的右腿也都不再出現所謂「頭重腳輕」的現象,並且開始放心的打籃球、運動。

六月份,我順利前往中國北京參加天壇國際腦血管病會議,發表中醫相關的腦中風治療學術論文,時任會議副主席的天壇醫院急診介入中心主任姜衛劍教授還緊握住我的右手,刻意地用力讚許,恢復得很好。

我的右手也回以相同的反作用力,微笑地回應,當然臉沒歪。

會議結束後,我如願的走上長城八達嶺段的30度斜坡,右腳金雞獨立,拍下一張照片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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