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故事裡:現在即過去,過去即現在(中文書)

書名 活在故事裡:現在即過去,過去即現在(中文書)
物語を生きる──今は昔、昔は今
作者 河合隼雄
譯者 洪逸慧
出版社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19-02-18
ISBN 9789863571414
定價 420
特價 79折   332
特價期間:2020-01-01~2020-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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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中文書>世界文學>日本文學
其他版本 電子書(PDF)   69折 290元 

商品簡介

每個人一生當中
都活在他特有的「故事」裡


人要將經驗到的事化做自己的一部分,必須將這些經驗組合進自己的世界觀中,也就是化為自己可以接受的故事。──河合隼雄


心理治療是一門無法以科學方法進行觀察、診斷的工作,它重視「人際關係」,是在關係的進展中,幫助人「創造他們的故事」。因此如果要理解「人」,「故事」顯然是一門顯學,而追溯久遠前的故事,更能看見人類上下千年的樣貌,獲得跨越時間、地域的洞察。

距今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時代是日本文學的黃金時期,許多作品都對人們的生活型態與思想有精彩深刻的描繪。本書將討論平安至鎌倉時代的多部經典,從中探索人類靈魂與意識的發展變遷,看見隱藏在故事中「貫穿古今」的奧祕:

§ 竹取物語 §
作為日本最古老的物語,絕世美女「輝夜姬」何以未與男性共結連理,並轉身離去?

§ 宇津保物語 §
這部以「琴」為主軸的作品,有著不可思議的政爭情節,這和日本的民族性有什麼關係?以及當人經歷了「非人世」的體驗,該如何將那樣的經驗以某種形式帶回到現世中,與之共存?

§ 落窪物語 §
作為現存最古老的日本灰姑娘故事,這是一場喜劇收尾的「女性成年禮」,彰顯了復仇與孝養也可以毫不牴觸的智慧。

§ 平中物語 §
這部以和歌貫穿全文的作品,宛如「打嘴鼓」般你來我往、針鋒相對。這些透過講究的紙質、筆跡、文字,搭配精心挑選的花材傳遞的「情書」,除了暗通款曲、互相調侃,更充滿了現今日本少見的詼諧。

§ 更級日記 §
為什麼有些外表看起來不怎麼幸福的人生裡,其實蘊藏著偌大的安心?到底「夢」對人有什麼樣的意義?

§ 濱松中納言物語 §
作為《更級日記》的對照組,作者彷彿在不可思議的情節中,演繹著循「夢」而活的人生將會走到哪裡去。

§ 追溯自身身世的公主 §
「欲想方設法,釐清己身世,只因宿世緣,使我煩且憂。」身世不明的故事常常傳達出「探求自身主體性」的議題,但這部作品卻有全然不同的啟發?

書籍重點
★從「物語」理解人生,看見超越意志、跨越時空的靈魂奧祕
★探索日本王朝文學中的情愛、趣味、美學、主體意識與生命追尋
★從經典文學,理解日本人的「經典」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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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故事裡:現在即過去,過去即現在

作者簡介

河合隼雄1928-2007,出生於日本兵庫縣,畢業於京都大學數學系。1962年赴瑞士蘇黎世榮格學院學習,是第一位取得榮格分析師資格的日本人。持有世界沙遊學會執照,為該會創始人之一,也是日本沙遊治療的主要推動者。曾任京都大學教育學院院長、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所長、日本文化廳廳長、日本臨床心理醫師學會會長、京都大學榮譽教授等職。河合隼雄以深厚的心理學知識為基礎,長年針對日本文學、政治、教育、社會問題等不同領域進行論述、對話。著作甚鉅,其中《日本人的傳說與心靈》一書曾榮獲大佛次郎獎,《高山寺的夢僧:明惠法師的夢境探索之旅》榮獲首屆新潮學藝獎。其他重要著作包括《孩子與惡》、《轉大人的辛苦》、《青春的夢與遊戲》、《故事裡的不可思議》、《閱讀孩子的書》、《閱讀奇幻文學》、《佛教與心理治療藝術》、《源氏物語與日本人》、《神話心理學》(以上皆由心靈工坊出版)、《活著,就是創造自己的故事》(與小川洋子合著)、《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與村上春樹合著)、《原來如此的對話》(與吉本芭娜娜合著)、《走進小孩的內心世界》、《心的棲止木》等。編者:河合俊雄京都大學教授、榮格分析師。1957年出生,其父為日本已故心理學泰斗河合隼雄,於1990年於蘇黎世榮格學院取得分析師執照。他目前亦身兼國際分析心理學會(IAAP)副理事長、日本榮格派分析家協會副會長、河合隼雄財團代表理事。近二十年來,陸續從事多項日文版心理學相關書籍之編著譯介。他的文章與著作已有英語、德語及中文版發行。個人著作包括《當村上春樹遇見榮格:從《1Q84》的夢物語談起》(心靈工坊出版)、《概念の心理療法物語から弁証法ヘ》、《ユング魂の現実性》、《心理臨床の理論》。

譯者簡介

洪逸慧臺灣大學日文系畢業,並赴日取得日語教育碩士。目前專職翻譯。譯有河合隼雄的《活在故事裡》(心靈工坊出版)、《幸福死:面對死亡的31個練習,用你想要的方式告別》(時報出版)、《維妮西雅在京都的香草手札:英國貴族在京都・大原的古民房生活》(天下雜誌出版)等書。

名人導讀

【推薦序一】今天是過去,過去是今天陳永峰/東海大學跨領域日本區域研究中心主任本書,《活在故事裡》的作者是河合隼雄,編者是河合俊雄。譯自日本岩波書店二○一六年重新編輯出版的岩波現代文庫「故事與日本人的心選輯II」『物語を生きる—今は昔、昔は今』一書(初版,小學館,二○○二年)。筆者還在京都大學留學之時,曾經在會議現場同時見過河合隼雄和河合俊雄這對同為京大教授的父子檔。雖然一次都沒有交談過,但是單從身影來看,一者爽颯,一者憂沉。在畫面上,與其說是父與子,不如說是開創者與追隨者,說不定更為恰當。這樣唐突的來自一個外國人的「日本人觀察」,如果河合隼雄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反對,說不定還會啟動他一貫的冷笑話裝置,開玩笑地說:「哦、吼吼!你這個外國人,太危險了吧!不行,不行。」然後再追加一句,「沒辦法,這就是日本社會裡的組織支配原理,連臨床心理學家也『超克』不了啊!」也就是說,對於河合隼雄而言,活在日本的社會構造之外,不知道日本人的「故事」,也不知道日本人的「神話」的外國人,不可能理解日本人,更不可能理解日本人的心。但是,相反地,河合隼雄也指出了一條幫助外國人理解日本,理解日本人的正道。毫無疑問,那就是接近日本人的「故事」,接近日本人的「神話」,接近日本人的「世間」。不過,只看本書的話,讀者們可能無法想像,河合隼雄年輕時重度著迷於西洋文化,相對地,對於日本的傳統文化則是憎惡不已。根據河合俊雄的證言,年輕時吸引河合隼雄的都是西洋的故事,戰爭的經驗使他極度厭惡日本的故事與神話,但是後來他之所以不得不面對它們,和他經由夢來分析自身的經驗有關。同時,在日本從事心理治療工作的經驗,也迫使他認識到日本故事的重要性。也就是說,對日本人而言,日本的故事就像來自遠古的歷史沉積。這樣的認識,促使他完成了許多關於日本故事的著作。(河合隼雄著,河合俊雄編,《神話心理學──來自眾神的處方箋》,心靈工坊出版,二○一八年,頁二○八。)本書從只要是日本人就沒有人不知道的《竹取物語》寫起,再到《宇津保物語》、《落窪物語》、《源氏物語》等等,日本民間口耳相傳的民間故事。河合隼雄發現這些故事幾乎都沒有直接衝突的情節,並且從中指出日本人的美學意識是盡可能避免直接的爭端,比起為了勝利、利益、慾望而衝突,日本人更重視努力維持體面與格調。因此,為求勝利而不擇手段的人,經常被塑造成「反面角色」,而貫徹遁世美學的那一邊則被視為「正面角色」。這也使得「離開」、「消失」,成為日本型故事中永遠的不是結局的結局。依照河合隼雄的解釋,Nothing has happened,什麼也沒有發生,留下來的只有「空」跟「無」正是日本型故事的重要特徵。例如,有名傳說的主角浦島太郎既沒有跟龍王打了起來,也沒有帶走龍王的女兒,說走就走,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如果不明瞭這件事的話,確實非常難理解日本人的歷史觀。也就是說,日本人明顯地可以從「無」的場所(Topos)出發,這種特徵在其他文明則不明顯。本書第七章「物語中的 Topos」就提到了此一文化特徵。對基督教文明以及中華文明而言,歷史的主軸是「時間」,相對地,日本文化的主軸是「空間」。所以,日本人只要「空間=場所=Topos」一變,行動準則就變。例如,二○一五年末,日韓慰安婦問題在「外部的場所」的韓國首爾達成和解的同一天,日本第一夫人安倍昭惠在「內部的場所」的日本東京參拜靖國神社。二○一六年底,同樣的劇本再度演出,安倍首相與當時的防衛大臣稻田朋美剛在「外部」的美國珍珠港悼念完太平洋戰爭的犧牲者,一回到「內部」,稻田朋美就出現在東京靖國神社祭拜擴大戰端,遂行戰爭的A級戰犯。讀者讀到這裡,大概多少可以理解日本人在「空間=場所」之間,縱橫無盡,自由穿梭的文化能力了吧。至於哪邊是真,哪邊是假;哪邊是「表」,哪邊是「裏」;哪邊是「本音」(編按:真心話),哪邊是「建前」(編按:表面話),就一點都不重要了。河合隼雄在戰後日本學術界中的地位,就在於創造了以研究「故事」為主的學術流派,並且不斷強調日本社會的母性意識。母性意識包容一切,追求全體性,無可避免充滿了必須被容忍的內在矛盾。京都學派哲學家西田幾多郎也直指這就是日本人最重要的文化特徵,言之為「絕對矛盾下的自我同一」。說不定在潛意識裡,戰後京都學派的重要繼承者河合隼雄,利用對日本型「故事」的整理和解說,替祖師爺西田幾多郎的「絕對矛盾」在日本型的「故事」裡完成了「自我同一=identity」。「故事發想的起點不在於『個人』,而是把自己當作是委身在整個『事情的演變趨勢』(組織)之中的人物,用這樣的形式來找到主體性。而我,不也讓人感覺是偉大的『演變趨勢』中極小的一部分嗎?」(本書第十章「追溯自身身世的公主」)毫無疑問,河合隼雄身為一個受到西方文化強烈影響的日本人,透過本書以及對日本型「故事」的研究,說明「我」該怎麼做才能不失去自我認同。也就是說,筆者認為如果台灣的讀者想要正確理解日本和日本人的話,本書非讀不可,當然河合隼雄的其他著作,也不能放過。【推薦序二】一說再說:靈魂活在故事裡魏宏晉/心靈工坊成長學苑「現代大歷史」授課講師作為出身日本的榮格學派精神分析師,河合隼雄不僅精通深度心理學,更善於深入文化思想,他在《活在故事裡》中的論述,是兩條脈絡的精彩淬煉,熔鑄出「靈魂」與「關係」的心理與文化的關鍵議題。「靈魂」(psyche)是榮格心理學裡重中之重的議題,所謂「個體化」(individuation),可說就是自我(ego)朝靈魂邁進的過程。然而,於此之際,靈魂必然出現岐義。就榮格主張的目的性認識論(teleology)而言,靈魂本質也許就是大寫的「Self」,或可暫借佛教術語,擬之為「自性」,也彰顯人的存在的價值意義。不過,這樣的論調,卻碰觸到形而上的本體論問題,而這是榮格本人所明確拒斥的。因此,靈魂一說,或許是心理實存(psychological authencity),與自我的自由意志有關。惟此為「靈」(spirit)之「他者」?亦或是「魂」(soul)的「本我」?卻也難說。連榮格都承認自己無法用語言文字說清楚。這些字眼不管是在哪種文化系統中,都是多重多義,彼此糾纏不清,論述者只能各據立場,著力發揮。就古典學派而言,常見以「烘雲托月」之法分析個體化過程的象徵,比如,瑪麗-路薏絲.馮.法蘭茲(Marie-Louise von Franz)談永恆少年時,是運用與母親關係的連結,藉以論證永恆少年原型本身;而部分可能受到榮格古典學派影響的客體關係理論,走的也是類似的路數。理論上,儘管避談本體,通過主客辯證向上的過程,心靈也必然提升,朝核心慢慢逼近。然而對於被譽為分析心理學最具創造力的後繼者詹姆斯.希爾曼(James Hillman)來說,靈魂的問題若侷限在原型的個別型態與互相作用的理論分析是沒有意義的。靈魂是人的整體,他的「原型心理學」(archetypal psychology)主張以靈魂為基礎的內在敘事,說的是生命的完整故事,是一種關係的整然呈現,而非個別原型象徵的隻字片語。希爾曼自稱是榮格學派的離經叛道者,他要「從治療室出走,更廣泛地與西方文化意象連結起來」。不過,這種看似叛逆的主張,卻也是在積極地回歸精神分析的浪漫主義思想源頭,回到文化中,找尋心靈的根本。河合隼雄從事心理治療研究時,受希爾曼的啟發,領悟到:當治療進入故事的關係與脈絡中,故事「敘說的」,便是個案靈魂「想講的」的道理。他進行日本文學研究,是把包括許多華人讀者也熟悉的《源氏物語》、《竹取物語》等日本古典文學當作「個案」進行「治療」,以希爾曼為師,強調「故事在說話」的方法論;於認識的層面,則突出日本的「物之哀」(物の哀れ)思想,說出特屬日本人的心靈物語。物之哀思想出現在西元十一世紀左右的日本文學作品中,時處平安時代。到了十八世紀時,思想家本居宣長宣揚反對中國儒家外加的倫理觀,倡導以內在價值自我省視的物之哀代之。這樣的思想革命,除了讓日本脫離中國這個政治與文化他者的制約,確立了自我的主體性外;價值觀的判定標準,也從外審轉為內視,就如稍早發生在歐洲的那場文學革命一般,日本也出現了一場專屬日本的浪漫主義變革。物之哀經常以感物傷時的方式表達,在視覺意象上,類於中國元朝文學家馬致遠《天淨沙》的描寫,「孤藤、小橋、瘦馬」,托襯出「斷腸人在天涯」的孤寂;情緒則若「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但,這些都無法完整說明日本特有的物之哀美學。那是一種主、客二者在衰敗的必然性中,卻於最完美的一刻偶遇,完成了共時性的美的極致。櫻花落下,亦當隨死,物與我一起脫離了醜惡,未必成神,但也能在柏拉圖神學與哲學交界的宇宙靈魂(Ames universelles)處相融,重回本來一體的靈魂關係中。《活在故事裡》的論述本身就是個故事,一個日本文化靈魂所自我敘說,與深度心理學確立關係的故事,河合先生說得真精彩呀!然紙過短,也拙於筆力,於此卻只能對背後的理論脈絡稍加拈提。關於其中故事的美麗與哀愁,就有待讀者您自行品味,自我再加敘說了。【導讀】河合隼雄如何看日本物語林水福/日本文學研究者、作家物語的「物」不是「東西」而是「靈」光看書名可能不知道,究竟說些什麼?其實,這是河合隼雄談日本的物語。包括《竹取物語》、《宇津保物語》、《落漥物語》、《平中物語》、《換身物語》、《濱松中納言物語》、《源氏物語》、《更級日記》。物語,是物語?要界定它不是件容易的事。解釋之一:文學型態之一。以作者想像和見聞為基礎,針對人物、事件以「說」(かたる,讀音 kataru)形式敘述的散文文學作品。狹義指平安朝時代的《竹取物語》、《宇津保物語》等創作物語,經《伊勢物語》、《大和物語》等的和歌物語,往《源氏物語》展開,到鎌倉時代的擬古物語。物語的日文是「ものがたり」(monogatari),「もの」雖然漢字寫的是「物」,卻不是具象的「東西」,而是如民俗學家折口信夫所說的「指的是靈,像神,位階較低的各種精靈」。「ものがたり」乙詞,河合的看法是「mono」(物)在「說」(語,讀音 gatari),即「物が語り」;但有另一說法是「說」(katari)「mono」,即「物を語り」。二者的「mono」皆指靈、神,這點並無岐義。因此,以下所談物語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傳奇性與非現實性因素。河合隼雄是心理學家,非日本文學研究者,因此,他的觀點往往有異於傳統看法,或有出人意表之處。本文以此為重點,略疏淺見。物語的鼻祖──《竹取物語》《竹取物語》有「日本物語之祖」之稱,可見其影響與重要性之一斑。具體而言,對後來的物語最大的影響是什麼呢?不完美的結局──消逝之美《竹取物語》是一般的通稱,《源氏物語》裡的〈繪合卷〉稱它為《竹取之翁》,〈蓬生卷〉稱《輝夜姬之物語》,可知這個物語平安時代應已廣為人知。以砍竹製造各種器具營生的老翁,有一天發現竹子的一節閃閃發光,裡頭有三吋大小的女娃,於是帶回家和老婆小心翼翼養育。她就是《竹取物語》的主角輝夜姬,畢竟非凡人,成長異常迅速,也為老翁帶來財富。輝夜姬長大後,是個大美女,遠近聞名,卻「讓人無法輕易靠近......是冷冰冰的美」,日本比較文學大家中西進教授指出:古典文學中以「清ら」(讀音 kiyora,無垢之意)形容的女性只有二人。另一個是《源氏物語》裡的「紫之上」。「紫之上」正室地位被女三宮所奪,鬱鬱寡歡,雖有出家之意,源氏不許,最後香銷玉殞。她臨死前的樣子,物語如此描述:「那頭豐富的烏髮,任其流瀉,依然光澤美麗,一絲不紊。明亮的燈火下,玉顏白皙透明。」(引自林文月譯文)回到輝夜姬長大後,五個貴公子競相來求婚,輝夜姬自己提出難題,如果有人可以辦到才願意與之結婚。當然沒有人做得到,最後連天皇都來向她求婚,甚至派出二千人的軍隊想阻止她回到天上;最後,沒有成功,輝夜姬還是昇天了。美與永恆是不能並存的,輝夜姬對竹取翁報恩之後,回到天上,意味著斬斷父女之情;而拒絕包括天皇在內的求婚,不是王子與公子典型的完美結局,似乎影響到後來日本文學作品的結尾。例如整部《源氏物語》表面上似乎是源氏左右逢源的風流情史,其實,源氏最後的結局是孤單、寂寞的。女三宮與柏木通姦,讓源氏飽嚐情感的背叛,紫之上的逝去,體驗到死別的難堪。本居宣長稱《源氏物語》為「もののあわれ」(物之憐、物之哀)美意識的代表性文學,正因為有不少與死亡、出家等的「消逝」相連結,才誘發出來的。對另一個世界的憧憬除了死亡,河合隼雄把「出家」也當成是對另一世界的憧憬。在這系譜上,首先是源氏物語的紫之上。如上述紫之上的正室地位被奪,想出家,源氏不許。最後鬱鬱寡歡而死。而這想出家的心願能夠達成的是「宇治十帖」裡的浮舟。浮舟先是薰的情婦;然而,對薰而言,從浮舟身上追尋大君(浮舟的同父異母姊姊)的影子,換句話說浮舟只是大君的替代品。浮舟過的是形式大於實質的夫妻生活。有一天匂假裝是薰,進入浮舟寢室,共度一宿。此後,浮舟夾在薰與匂之間,在恐懼與不安中度日。「浮舟」之名,即從和歌描述自己如一葉「浮舟」,不知何去何從而來的。浮舟無法拒絕二男,企圖跳宇治川尋死,被橫川的僧都救起,說:「跟輝夜姬好像!」浮舟懇求僧都,最後得以出家。此外,永井和子教授也舉《寢覺物語》的主角中之君也是「輝夜姬體驗」的例子。中之君十三、十四歲時的八月夢見「天人下凡」。天人在夢中預言,中之君將成為琵琶的名人,但終其一生歷經苦難。永井教授認為中之君或許覺得自己是另一個國家天啟的特殊人才,或許自己跟這個世界的人不一樣。這種體驗永井教授也稱之為「輝夜姬體驗」。聲音與異世界──《宇津保物語》《宇津保物語》有二條主線,一是跨清原俊蔭、其女兒、藤原仲忠、犬宮四代有關靈琴的音樂靈驗譚,二是以源雅賴的女兒貴宮為主角的故事。二者互有關連。琴的故事富傳奇性,貴宮的故事則有各色各樣的求婚者的描寫,以及〈國讓〉卷有政爭等的描述,具寫實性。平安朝貴族間的戀愛,聲音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物語中出現琴、箏、和琴、琵琶、篳篥等樂器。清原俊蔭渡唐途中遇海難,漂流到波斯國,見到佛陀和文殊菩薩,經驗一場極為不同的異世界之旅。他帶回的琴及彈奏技巧,就是聲音的世界,具高度象徵意義。河合隼雄指出:王權雖由血統繼承,但與異世界的連結也是必要的。俊蔭一家即扮演著連結王權與異世界的重要任務。琴的傳承作為支持王權的象徵,其實,更接近於靈魂的傳承。物語的「場所」──明石、宇治與吉野河合隼雄指出近代之後以個人為中心的思想增強之故,場所(Topos,希臘語)的觀念變得薄弱,其實,物語中場所具有重大意義。例如:《源氏物語》的「明石」。源氏在朝廷政爭中失敗後遠離京城,到須磨海邊度過失意落魄的日子。約一年左右,邂逅明石君。明石君的父親明石入道是前播磨守,任滿後留在明石,建豪宅、過著奢華的生活。獨生女明石君出生前,他作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右捧須彌山,日月從山的左右照射出亮光,照亮世界。自己使山浮在海上,乘小船往西划行。明石入道認為這是好預兆,表示即將出生的女兒將為國母。入道常向住吉之明神祈願,神告訴他要迎源氏到明石。源氏初見明石君對其氣質之優雅、雍容華貴之相貌感到意外,隨著見面次數增加,越來越傾心,明石君遂懷了源氏的孩子。二年半的韜光隱晦之後,源氏獲准回京。明石這段經驗,促使源氏性格及處世方式皆有改變,意即明石場所的經驗「對他的成長是必要的」。明石君的女兒成了東宮女御,生下一子。東宮繼位後,入道的外孫被立為東宮,明石君成為國母之日,似乎指日可待,應驗夢中的預言。其次,談到《換身物語》(原文『とりかへばや』)裡的吉野。日本平安時代權中納言生下一男一女二個孩子,姊弟(一說兄妹)個性反差相當大,男像女,女像男。因此,父母從小將姊姊當男孩,弟弟當女孩養育。姊姊以男性之姿進宮當官,官至大將。弟弟則以女性身分服侍(女)東宮。後來弟弟與東宮發生關係,東宮懷孕。而姊姊也與友人中將交好,被識破是女兒身,也發生關係,懷孕了。中將把懷孕的大將偷偷送到宇治,準備讓她在這裡生產,恢復女兒身。然而,這時中將的夫人也懷孕,過程不順利,中將不得不在京都與宇治之間多次往返。這時弟弟恢復男兒身,決心尋回姊姊,遂與中將同行到吉野深山。吉野,有一位隱者,有著超乎邏輯的大智慧;在這裡姊弟「完成了極不可思議的性別交換」。河合認為如果不是場所吉野發揮了大作用,單靠隱者是不成的,或許因此事成之後,隱者往山的更深處去,斷絕與世人的往來。當然,河合也不諱言現實裡,場所(Topos)的意義沒這麼明確,物語裡的場所也並非都能如此簡潔論述的。《濱松中納言物語》與《更級日記》裡的夢《濱松中納言物語》與《更級日記》的作者,日本學界的主流看法是同一人。二部作品的共同之處是有多處有關夢的描述。由於河合隼雄是心理學家,尤其看重夢在作品中的意義。前者的舞台跨日本與中國,主題是夢的告知與轉世。三島由紀夫就讀學習院時期上松尾聰教授《濱松中納言物語》的課,由所觸發後來撰寫「豐饒之海」系列。如果說《濱松中納言物語》是由夢構成的物語似乎也不為過,有趣的是稱現實發生的事是「夢」,而真正做夢時卻不使用「夢」字,夢與外在的現實有著密切的關係。池田利夫教授指出:《濱松中納言物語》裡連一次解夢的敘述也沒有,因為夢的內容清楚到毋須解釋的程度。《更級日記》裡作者做的夢與外在的現實沒有關連,即使請人解夢也無濟於事。但河合提醒我們夢十一,如作者所言「把這個夢當作是來世極樂世界的依靠」,夢裡佛陀承諾「我暫且回去,之後再來接你。」作者把這個夢當作現實,心懷感謝,因為對當時的人而言,死後的涅槃是最大的心願。儘管同一作者二部作品都以夢構成,與外界的關連性如上述截然不同;然而其共通的主題,河合指出是「事情的演變趨勢」,這裡的事情包含心和物質。以「意識的流動」解釋也可以,包括西方深層心理學者提出的無意識,超越人的意志和意圖,感受到源源不絕持續流動的「事情」的氣勢。詼諧、逗趣、風流而不下流的《平中物語》平安朝的歌物語,除《平中物語》之外,有《伊勢物語》,如果只介紹一部,一般會選擇後者。理由如某事典如下的說明:這物語(指平中)明顯有模仿《伊勢物語》之處,主角形象有相當的差異。《伊勢物語》奔放不羈;而平中是為世俗的榮華浮沉而勞心,被女人拋棄,為失戀而哭泣的懦弱者。《平中物語》,是否如上文所說的那麼無趣呢?其實不然,以三十九篇短文,內含一百五十首短歌、一首長歌、二首連歌的《平中物語》,處處充滿詼諧、逗趣,例如平中遭人誹謗失去官職,哀嘆度日,即使眺望明月,亦惆悵滿腹,於是詠歌一首送友人:天上月如空,望之為興嘆,孤寂負心愁,淚流成銀河。(引自譯文)友人的答歌:君之傷心淚,若成銀河水,必如入瀑沫,絢爛色繽紛。(引自譯文)答歌表面上看來似乎在誇平中「你的眼淚如果真的流得像銀河的水那麼多,那也一定像瀑布的飛沫,在陽光照射下多麼絢燦奪目呀!」其實,還有一層意思「哼!平中,你也有這麼落魄的一天啊!」平中不可能不知另一層「深意」依然收入,顯見胸襟的寬闊,個性開朗。河合隼雄說:「平中的特徵應該是他的美學吧!......無論陷入多糟的窘境,他還是創作和歌,而他的和歌中,又滿載如此豐富的詼諧。」如上述,河合隼雄這本《活在故事裡》從聲音、異世界、場所、夢等多角度,帶領讀者閱讀、解析平安朝的物語世界,由於其心理學的專業,每每見到純文學者看不到的地方,讓人驚嘆連連,或擊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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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合隼雄這本《活在故事裡》從聲音、異世界、場所、夢等多角度,帶領讀者閱讀、解析平安朝的物語世界,由於其心理學的專業,每每見到純文學者看不到的地方,讓人驚嘆連連,或擊掌叫好!──林水福(日本文學研究者、作家)對於河合隼雄而言,活在日本的社會構造之外,不知道日本人的「故事」,也不知道日本人的「神話」的外國人,不可能理解日本人,更不可能理解日本人的心。但是,相反地,河合隼雄也指出了一條幫助外國人理解日本,理解日本人的正道。毫無疑問,那就是接近日本人的「故事」,接近日本人的「神話」,接近日本人的「世間」。──陳永峰(東海大學跨領域日本區域研究中心主任)他並不一定把故事往他專門的臨床心理學拉攏,而是慎重地維持著不偏袒任何一方的中間立場。故事與臨床心理學公平地拿著透明的鏡子,相互映照、反射,最後散發出透亮到人類心底的光芒。──小川洋子(知名日本作家)共同推薦(按姓氏筆畫排序)林水福|日本文學研究者、作家洪素珍|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學系副教授、IAAP榮格分析師陳文玲|國立政治大學廣告學系教授、X書院@創意實驗室尋獸師陳永峰│東海大學跨領域日本區域研究中心主任賴振南|天主教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系教授魏宏晉|心靈工坊成長學苑「現代大歷史」授課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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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一】今天是過去,過去是今天/陳永峰【推薦序二】一說再說:靈魂活在故事裡/魏宏晉【導讀】河合隼雄如何看日本物語/林水福第一章 為什麼是故事?心理治療的世界故事的特性「もの」的意思故事和現代王朝物語第二章 殞滅之美故事的鼻祖殞滅之美不可以偷看的禁忌對另一個世界的憧憬老翁和女兒輝夜姬的系譜第三章 沒有殺戮的戰爭故事與殺人《宇津保物語》和爭戰如何對戰?征戰與對話日本人的美學意識依靠自然現象解決第四章 聲音的不可思議聲音與氣味《宇津保物語》和琴音樂的傳承音樂與異世界第五章 繼子的幸福《落窪物語》繼子故事的種種樣貌母親和女兒復仇的方式阿漕的觀點第六章 冗句.定句.疊句──《平中物語》的和歌歌物語文雅的戰役喚起意象的力道具備美學概念的搗蛋鬼和歌的傳統第七章 物語中的Topos「場所」的份量《換身物語》的情形《濱松中納言物語》日本與唐土轉世故事要說的是什麼?第八章 紫曼陀羅試行方案閱讀《源氏物語》女性與男性女性的物語紫曼陀羅做為獨立個體的女性第九章 《濱松中納言物語》和《更級日記》的夢夢的價值《濱松中納言物語》的夢《更級日記》的夢夢與現實夢的體驗和故事事情的演變趨勢第十章 設計在故事情節裡的惡《追溯自身身世的公主》族譜的意義私通《理查三世》恨的故事原罪與原悲後記【解說】串聯起所有一切/小川洋子「故事與日本人的心」選輯 發刊詞/河合俊雄【附錄】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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