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雷(中文書)

書名 悶雷(中文書)
作者 盧文敏
出版社 初文
出版日期 2019-02-15
ISBN 9789887866848
定價 310
特價 88折   273
庫存

訂購後,立即為您進貨
分類 中文書>華文文學>小說

商品簡介

在本選集中,情慾詭秘式的奇情故事,佔了一半以上。裏面的男主角基本都是有為青年,但在情和慾面前,不是喪失理智就是遭逢禍變。而在另一部份小說中,我們看到的小說作者,卻是以社會觀察家的眼光和社會寫實主義的筆法,描繪當年社會低下層的生活困境。例如〈折翼〉,作者以白描式的,有點漫畫化的筆法去描繪他的人物。這種用同情的眼光述說生活底層中不幸人們的故事,也許是受了五四以來「為人生而藝術」的一套人道主義創作方法所影響。

馮偉才
客服 02-2570-1233 | 會員服務使用條款 | 隱私權政策
PC版 TAAZE | Mobile版 TAAZE
Power By 學思行數位行銷股份有限公司

悶雷

作者簡介

盧文敏

原名盧澤漢,祖籍廣東新會,另有筆名孟浪,老偈,白水晶等。一九三九年生於香港,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畢業。
一九五五年開始在各大報刊投稿發表。曾創辦《文藝沙龍》及主編《學生生活報》。業餘更從事報刊長篇小說及雜文寫作。
已出版詩集《燃燒的荊棘》及長中篇小說《隧道亡魂》,《魔域翡翠》等三十多本(包括國內外的合集),最新出版有短篇文藝小說集《陸沉》,編輯中有詩人路雅十人詩選中之《盧文敏詩選》。

作者自序

盧文敏,一九三九年生,算起來今年(二〇一八)差不多八十歲。他從十多歲開始寫作,上世紀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中,他的詩和小說作品幾乎不間斷地出現在當時的文藝刊物上,並且二十多歲就出版、主編文藝期刊。寫齡達六十餘年的他,今天仍活躍於寫作圈子中,而且偶有新作發表(主要是詩)。但是在香港,卻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在香港文學史的討論中,他的名字許多時都像是缺席似的,只是近十年他從臺灣回流到香港,才在刊物上重新看到他的名字。這固然是因為他八十年代離港赴臺搞出版,似乎脫離了香港文壇,但他早期在香港寫的純文學作品被忽略也許是原因之一。
事實上,早在二十一年前,許定銘在筆者主編的《讀書人》中,就這樣寫過:

我認為研究六十年代香港文學,值得提起盧文敏,除了他持續創作了不短的時日外,難得的是,在當時被稱為文化沙漠的香港,他肯自掏腰包,不計功利,出版了《香港學生生活報》、《文藝沙龍》和《文藝》這樣的純文學報刊。……(許定銘:〈盧文敏和他的報刊〉,《讀書人》,一九九七年七月號)

近年,許定銘也在其他的一些文章中推介盧文敏,還為他在二〇一六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集《陸沉》寫了一篇頗為精闢的序言,除了介紹他的作品特色,還對他青年時代參與的文學編輯和出版工作做了很好的說明和補充。然而,對香港文學研究者來說,除了許的序言外,對盧文敏短篇小說創作的獨立評論似乎並不多見。這原因我看除了是資料缺乏外——大部份小說原作散見於五六十年代一些文藝刊物上,即使中大的香港文學資料庫也只有三幾篇可查閱原文——還因為作者自己寫作方向的轉變和居住地的轉變,加上換了多個筆名,而導致了他的名字在香港文學史的討論中被忽視,甚至消失了。
然而,事實上香港短篇小說作家盧文敏卻從沒有在文壇上消失過。在香港,他一九七七年左右開始用多個筆名轉而寫作出版靈幻類等通俗文學,一九八五年移居臺灣,繼續出版和開拓不同類型的通俗文學,直至二〇〇五年退休回港。其間,據他自己說,總共寫作並積累了八百多萬字。
這種在文學史中缺席或被忽視的情況,其實不只是發生在盧文敏身上,許多早年參與純文學創作出版、編輯和寫作的文藝青年,其後轉業,或不再從事「純文學」生產時,因為沒有及時把作品結集出版,也會發生盧文敏式的遭遇。當然,盧文敏式的被忽視,其中一個原因也許是作品質量。然而,從目前在舊雜誌,或前兩年才出版的《陸沉》一書所看到的,其質量在當年還是十分不錯的,否則就不會有小說拿到徵文獎,和收入其他的文學選集中。於是,筆者就想到一個問題:香港的文學評論和文學史研究,究竟在哪方面出了問題呢?(這是問題,不是答案。)
本文不打算為上述問題給出答案。也許,從過去多年香港文學評論側重美式新批評,輕視現實主義或浪漫主義作品的現象,或能看出點端倪。通觀盧文敏早期的「純文學」小說創作,雖然有些是傳統的現實主義作品,但他的不少作品仍有不少內心獨白,甚至嘗試學習《酒徒》式的自由聯想等比較新的技巧。然而,對當時作為一個年青作家的他而言,現實主義,或心理描寫的現實主義手法,還是佔了作品的大多數。
看盧文敏早期的純文學小說,發覺他寫作風格頗為多樣,除了一些現實主義式描寫小人物/下層人物的生活實況,大部份所描寫的人物都在一個愛情或肉慾的心理困境中掙扎。許定銘在《陸沉》的序言中,分析了盧文敏早期的小說人物,總結出其中不少有變態心理。在《陸沉》一書中的〈陸沉〉、〈山洞〉、〈裂鏡〉、〈暮色〉如是,在本書中的〈井邊〉、〈少男手記〉、〈心獄〉、〈含淚的甜吻〉、〈我永不愛上你!〉等如是。
井邊

一路在想着秀瑛;還有:那口井。

——秀瑛還在那口井邊挑水嗎?

還有:活力園;我曾一度休養肺病的;

還有:那像父兄一樣關懷我的貴叔;

還有:和現在一樣的夜晚……

汽車在青山道上奔馳;我的記憶在青山道上奔馳。四十咪、四十五咪、六十咪;汽車的輪子愈轉愈快……我記憶的輪子愈轉愈快。藍地活力園——古井秀瑛。汽車轉到荔枝角道的三叉口,交通警把手在我車頭燈前打了一個訊號。左面有巴士要轉彎了。我的汽車要停住了,我的心卻飛到老遠;我的記憶要停住了,我的心卻飛到老遠。四年的時光也真像一個輪子,轉呀轉的,現在停住了。從芝加哥留學回來,爸就像自己留學回來一樣笑了。他大概也要我在他面前永遠停住吧!

「我今晚得替你洗塵,介紹你認識一些有地位的世叔伯。」我記得我當時只搖了搖頭。我有心事,只好這樣答:

「明天再說吧!今晚,我沒空。」於是我就像汽車的輪子似的轉動了。爸詫異地用手攔住我,他心裏只想我接受他全部的安排,但我的身子卻是一輛有自己主人的汽車,我衝出去。沒有解釋的必要。交通警還未揮手,我衝過去,沒有解釋的必要。爸被拋在後面;交通警被拋在後面。夜,像網包圍着我的汽車;夜,像網包圍着我的記憶。

藍地。

古井。

秀瑛。

秀瑛!還在——

那口古井邊的白屋嗎?還在——

藍地嗎?

四年!四年的那口井,那井邊的秀瑛還像過去一樣嗎?

想下去還是抽根煙吧!

四年是隔着一個世紀似的日子。

我沒有抽煙也像一個世紀以前的事了。

那時:我患上肺病。啊,我記起來了。那時,我就是為了休養肺病而來新界休養的。醫生說要戒煙,我就戒煙了;醫生還說要禁欲,但我卻遇上秀瑛了。

秀瑛,這些那些妳都不會知道,我需要妳,妳需要我,但我卻不能給妳,啊!想下去還是抽一根香煙吧!

我從袋裏再掏出一根「沙龍」。右手把着輪盤,左手夾着煙支把第一口的煙蒂接下去點着了,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一陣清涼的薄荷味,就像秀瑛膚髮間清香的味兒。我迷惑了,再吸一口,汽車在一個岬崖前轉了一個彎,我才發覺自己的駕駛只靠下意識來操縱了,我睜大眼睛向窗外望了一眼,夜,密得更像一張網了。網外是黑洞的虛無;網內是黑洞的自己。沒有秀瑛的日子就等於虛無嗎?

我再抽一根香煙。

藍地。

古井。

秀瑛。

在藍地,那時太多寂寞的時候,我就搬張鵝蛋型的籐椅到園裏看黃葉飛舞,和映照在枯葉上的一重重黃昏的霞光。我欣賞落日園林中的蕭索景色,它引起我對生命無常的感想,這一切使我的性格漸漸悲觀下來。

但有一個影子忽然走進我的生活裏,就像黎明的曙光給枯樹鍍上新綠;我的眼前頃刻間撥開了迷離的霧靄,見到了火焰般的熱光。

我偶然發現了近大門口遠處,走來一個挑着空桶的村姑,她另一隻提着一個打水的小桶一步步向我走來。我發覺她走到門前一口古井邊停下來。

那古井是藍地古村過去唯一的水源,我平時竟然疏忽了它的存在。我記得貴叔只曾對我說過,這村鎮有電,卻沒有水,我們的食水都是以每桶一毫的代價請人擔的,我只是聽見貴叔這麼提過,但總沒有見人挑進來。

現在,有一件事更引起我的注意了。我只見那年紀青青的村姑,在井邊放下一個小桶,用長長的麻繩縛住,熟練地用手大力翻了一下,一秒鐘功夫便把水桶提了上來,然後又把水倒進大桶子裏去。很快她已倒了滿滿的兩桶了。她用一條赭色的扁擔把兩桶滿滿的水載起了。「這小姑娘力氣真不小。」我心裏暗地驚奇,本以為她頂多只是能負起兩桶水,沒料到她的右手竟還要提起那小桶子的水。

顯然她走起路來是吃力的,她儘量用小桶的水來平衡身子,但肩膊上盛載的水真個不輕呢!她皺着眉心抖動着身子,一拐一拐的向這邊走來。她的胸蕾一起一伏,臀部劇烈地顛篩,她的身材是高頭大馬那種身型,但黧黑的面龐,粗中而略帶勻稱的線條,使人一眼望去就感覺到她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健康。從她的步伐方向中,顯而易見她是朝着我們的園子走來的。

世伯的「活力園」這幢房子離井邊的水泥小路大概有十多碼遠,由房子伸展到園外的鐵門,這大約數十平方尺的地方便是天然的花園。

從我坐的位置望去,可以清楚地見到挑水的姑娘愈走愈近,她竟然真的停在「活力園」的鐵柵前了。她左手放下一小桶水,右肩正想放下那兩桶水用手掰開的鐵柵後的門鎖欄柵。我見她那麼辛苦,着實於心不忍,便跑前去替她打開門閂。

「謝謝,先生。」她的嘴唇微張了一下,便又放下眼皮,把水桶挑起,向圍牆拐去。

由於這一停頓間的使出力氣,她的臀部顫動得更劇烈了。

「姑娘,讓我替你拿那桶水,好嗎?」我走上前兩步,攔住她。

「不,先生。我拿慣了不覺得重。」她吃力地一拐一拐走着,我根本沒有聽到她的答覆,便把那桶水從她手裏接過來。我知道挑水時中氣不足,說話是很吃力的,便一聲不響地幫她提到古宅的貯水池,將水倒了進去。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向我咧齒一笑。

「先生,你是住在這裏的嗎?」

我點點頭。

「怎麼不見貴叔?」

「他剛出去什貨店買了防疫針回來,現在正在雞場替雞打針。」

我忽然想起從沒有見過她便好奇地問:「姑娘,怎麼我從未見過妳?」

「我?」她把水桶移開,再在扁擔兩邊搭起了繩子,然後挑在肩上:「我每天早上都替貴叔挑水,大概每次來都在清晨六、七點鐘,你先生還沒有起牀。今天因為媽有一點病,我便耽擱到下午才挑水來?」她說到這裏又天真地伸了伸舌頭:「幸好貴叔沒有用完水,要不然我總會捱罵。」

客服 02-2570-1233 | 會員服務使用條款 | 隱私權政策
PC版 TAAZE | Mobile版 TAAZE
Power By 學思行數位行銷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