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寫作祕笈:暢銷作家傾囊相授的終極書寫心法(中文書)

書名 推理寫作祕笈:暢銷作家傾囊相授的終極書寫心法(中文書)
Writing Mysteries
作者 蘇.葛拉芙頓、勞倫斯.卜洛克、麥可.康納利、泰絲.格里森、莎拉.派瑞斯基
(Sue Grafton、Lawrence Block、Michael Connelly、Tess Gerritsen、Sara Paretsky)
譯者 提子墨、譚端、黃羅、舟動
出版社 馬可孛羅
出版日期 2018-12-06
ISBN 9789578759435
定價 480
特價 79折   379
特價期間:2018-11-27~2019-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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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中文書>世界文學>世界文學總論

商品簡介

寫作路上,除了「不放手直到合約到手」的恆心毅力外,你還需要一本可以少走冤枉路的祕笈指引。

美國推理作家協會主編,全明星陣容、全方位涵蓋的書寫指南
小說、劇本、遊戲等故事開發必備工具書


如何開發靈感?怎麼進行調查研究?讓人印象深刻的偵探具備哪些元素?
該用第一還是第三人稱視角?鋪排精采對白有訣竅嗎?寫到一半卡住了怎麼辦?
無論你想撰寫推理小說、劇本、漫畫還是遊戲,或者想寫個具備推理元素的故事,
就讓這38位深受主流市場考驗與肯定的小說家,告訴你實用可行的創作訣竅!



寫作路上,如果有好的老師指引,不但能少走好一段冤枉路,還可以挖掘出自己的優勢、改正沒察覺的缺陷,在個人風格與大眾喜好之間找到最佳平衡點──這本《推理寫作祕笈》就是全球規模最大的「美國推理作家協會」,糾集38位深受主流市場考驗與肯定的推理作家,分享他們在創作路上刻骨銘心的寶貴經驗。

或許你會想,今日的圖書市場競爭如此激烈,要在有限的書店與讀者之中獲得青睞已經很不容易,這些目前仍在線上活躍的作家怎麼會願意秀出他們的獨門絕活與壓箱寶?別懷疑,他們就是如此慷慨,同時希望新進的寫作者能為這個領域帶來更多刺激!透過「終身大師獎」得主蘇.葛拉芙頓的登高一呼,橫跨老中青三代寫作者齊聚一堂,其中不乏台灣讀者熟悉的勞倫斯.卜洛克、麥可.康納利、泰絲.格里森、莎拉.派瑞斯基等,從書寫前的準備工作到創作過程中遭遇的疑難雜症,乃至於最新子類型的介紹分析、電子媒體的接觸與運用,全方位提供書寫指引。

這不是要從第一堂課開始上起的寫作課程,你可以挑選對現在的自己最迫切、最實用的章節開始閱讀;這不僅僅是單一作家的經驗談,你將在這本書中讀到許多不同的觀點與一致的態度,既能從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也能吸收推理創作路上最普遍需要擁有的。

主編蘇.葛拉芙頓說:「這(本書)就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這段旅程是屬於你自己的,我們提供一張路線圖,提醒你一路上有哪些陷阱,指引你往平坦的高地而行。」但願這本《推理寫作祕笈》,成為有志於推理書寫(不論是小說、劇本或遊戲)的諸位無往不利的案頭書寫工具。

「強力推薦給初出茅廬的寫作者與有志書寫推理故事的素人們,藉此學習到如何構思和實際進行撰寫。」 ──《書單》雜誌


▍作家、推理評論家、編劇、導演、影視製作人、版權經紀人、小說獎評審 一致推薦!
天地無限、李柏青、吳洛纓、杜鵑窩人、臥斧、湯昇榮、連奕琦、陳浩基、黑米、黃致凱、詹宏志、譚光磊、寵物先生 掛名推薦一讀

★ 推理寫作的眉角有哪些?沒親身經歷過的人恐怕不會知道。從作品的開始到結束,自靈感發展,故事題材的調查作業,歷經構思、提筆至完稿,須注意角色、文筆、節奏、劇情結構、衝突轉折、線索伏筆等諸多細節,完成後還得面對經紀人與出版社等問題。以上這些,美國推理作家協會的專業人士們毫不保留地告訴你怎麼做!分堂授課、免繳學分費,只需買下本書,無論是初出茅廬、熱情滿腔的創作者,或是小有經驗卻時有遲滯的煩惱作家,皆可收到有如醍醐灌頂之功效。 ──作家 寵物先生

★ 創作推理小說其實是很寂寞的事,和別人討論詭計和故事就容易破梗,若孤芳自賞卻又怕出錯而不自知,要找人教授創作法門卻又不得其門而入。縱使有人願意栽培,又該怎麼安排課程呢?還有,你會不會懷疑,誰願意教出徒弟來餓死師傅呢?如果你想創作推理小說,卻又有著以上種種疑難雜症,請你來依靠這本《推理寫作祕笈》,我不能保證你讀完了就會功力增加一甲子、躋身推理創作高手,但是你將會有跡可循,而且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 ──推理評論人 杜鵑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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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寫作祕笈:暢銷作家傾囊相授的終極書寫心法

作者簡介

▌蘇.葛拉芙頓 Sue Grafton
1940年生於美國肯塔基州,1982年以《不在場證明》(”A” Is for Alibi)在推理文壇出道,由於書名按英文字母順序而取,素有「字母女王」稱號,以筆下女性冷硬派私家偵探金絲.梅芳聞名,曾拿過安東尼獎、夏姆斯獎、英國犯罪作家協會鑽石匕首獎、美國推理作家協會終身大師獎等。1992年受美國推理作家協會邀請,主編《推理寫作祕笈》一書,並於十年後的2002年增修二版。2017年因癌症於加州逝世,享壽77歲。


▌勞倫斯.卜洛克Lawrence Block
一九三八年生於紐約州水牛城,馬修.史卡德、柏尼.羅登拔、伊凡.譚納、凱勒是他最知名的四個系列。一九九四年獲美國推理作家協會頒予終身大師獎、二○○二年獲美國私家偵探作家協會頒贈終身成就獎、二○○四年獲英國犯罪作家協會頒贈鑽石匕首獎。


▌麥可.康納利 Michael Connelly
曾是專跑犯罪新聞的記者,鮑許警探系列的創造者(已由亞馬遜改拍成影集,目前製播到第五季),作品獲各大推理小說獎青睞,得獎數在現役作家中名列前茅,多部作品被改編為好萊塢電影,包括《林肯律師》、《血型拼圖》等。


▌泰絲.格里森 Tess Gerritsen
一九五三年生於加州聖地牙哥,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博士,之後在夏威夷檀香山展開內科醫師生涯,結婚生子後開始嘗試寫作,是當今醫學驚悚小說領域的佼佼者。


▌莎拉.派瑞斯基 Sara Paretsky
犯罪寫作姊妹會創辦人,曾獲英國犯罪作家協會頒贈鑽石匕首獎肯定其終身成就,以維艾.華沙斯基系列聞名全球,截至二○一八年該系列已出版了十九部作品。

譯者簡介

▌提子墨
(序言~7章)
小說作家、專欄作家、書評人,為台灣首位同時擁有「英國犯罪作家協會」與「加拿大犯罪作家協會」PA(Professional Author)會員資格之作者,亦是「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理事。已出版作品:《熱層之密室》、《水眼:微笑藥師探案系列》、《追著太陽跑》、《幸福到站,叫醒我》、《星辰的三分之一》。目前定居於加拿大卑詩省。


▌譚端
(8~14章)
身兼記者、文史工作者、紀錄片工作者數個角色。著有《天空的情書》、《烽火、離亂、老士官》。翻譯過偵探小說、魔幻小說,目前在台北大稻埕開設台灣第一家推理小說專門店「偵探書屋」,致力推動台灣類型文學發展。


▌黃羅
(15~27章)
台北人,右手寫小說、左手寫評論的二刀流,嗜讀推理小說,在出版業從事過行銷、文案、編輯、翻譯、選書、撰寫導讀等多項工作,譯作有十餘本,著作有青少年小說《尋找被詛咒的彩畫》與《尋找傳說中的奇人》(商周),另有推理雜文《名偵探的推手:推理文壇的百位人生勝利組》與《壞蛋總是撞到我》(Readmoo)等電子書作品。


▌舟動
(28~35章)
他研究且教學英語文近二十年,並不定時於個人臉書和部落格發表懸疑推理文本的評論,其推薦評析、短文等經常出現於各大出版品。他也是台灣懸疑推理作家,其〈進化的引信〉榮獲第十四屆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首獎,並著有長篇小說《慧能的柴刀》、《跛鶴的羽翼》,以及改編自台灣著名社會案件的《無恨意殺人法》(即將出版)。

名人導讀

序言

當我初聞作者文摘出版社(Writer’s Digest Books)提案再版《推理寫作祕笈》時,才驚訝地意識到打從一九九二年首版發行後,將近十年的時光就那麼晃眼而過。遠自一九七六年起,美國推理作家協會(Mystery Writers of America)曾提供過一本意義相仿的手冊,其主旨在於鼓勵與協助推理寫作的入門者,給予建議、方向與實用的忠告,並引導他們如何在這種大眾喜愛的文體中獲得成功。這本指南中的每一篇文章,都是由這一行眾所周知的作家執筆撰稿,以他們多年來得之不易的寶貴經驗,提點關於推理寫作每一方面的要素,展現更為廣泛的觀點與建議。

此次的版本中,我們在保留大師們的至理名言之際,也為新銳作家新增了篇幅,展現他們有所不同的多面向技巧。每位作家的章節也因這次再版的機會,在與時俱進中有所更新、修改以及校正。許多作家在深思熟慮後,確認了自己首版文稿中的觀點仍然合宜,也有人把握良機修正與改進。儘管基本的看法代代相傳,但新的趨勢也不斷推陳出新!過往的十年間,我們眼見醫學驚悚、法律驚悚以及紀實類文學對真實犯罪案件的深入報導活躍於書市。在出版市場上,也問世了與歷史相關的推理小說,而所謂的舒逸推理(cozy mystery)與冷硬派私家偵探(hard-boiled private eye)的取材與角色設定,更出現了地區或族裔上的變異。數位出版的崛起則提供了一種新的出版模式、一個全新的市場,以及一條讀者們更能夠輕易接觸到各個類型作家的管道。

姑且不論本書每篇章節的主題為何,我欣見多位推理作家的反饋,更驚喜他們的慷慨一如既往,奔相走告有意願加入這個行列的其他作家。無論是第一次閱讀這本指南手冊,或是再次重讀吸取新版本中的見解,你將會發現更多可探討、思考與吸收的內容。

如果你才剛開始接觸推理小說,目前或許還無法領悟到成功的體裁必須具備的深厚基底。假若你已經寫過第一本推理小說(甚至是第二本或第三本),肯定就能體會到在創作這類小說時,所經歷的那些惱羞成怒、振奮人心、苦盡甘來、心灰意冷或順心遂意的過程。我們在本書匯集了這個領域最優秀的作家們,以幽默風趣的行文與絕不藏私的介紹說明,為你解析推理創作中可以使用到的各種手法與原理。

錯綜複雜的作品與可信度高的角色,是撰寫一部推理小說不可或缺的成功要素。無論是創作短篇故事或長篇小說,敘事主線必須強而有力,行文風格力求清晰明確,對節奏步調的掌控也要近乎苛求。但是,除了這些人物設定與劇情的基本原則之外,還有更多構成元素需要去征服。推理小說不單是一本小說,也不僅僅是引人入勝的文字,描述了其命運牽引著我們心思的角色人物。推理小說是一種審視人性黑暗面的管道,亦是我們能去探索的間接途徑,解析那些關於犯罪、有罪與無罪,或是暴力和正義之間令人困惑的疑問。推理小說不僅是以某些暴力衝擊的原始成因來重新創作,更要引領讀者緊追在謀殺之後接踵而至的混亂,然後試著以理性的調查過程揪出犯罪背後的真相,最終恢復宇宙的和平。

你可能會抱怨那樣好像有點超過了。你只是一名推理小說創作者,該如何去完成那些不可能的壯舉?你必須如此,那是首要也是最重要的一環,讓自己成為一名研究人性的學者、一位坐在搖椅裡的心理學家,不但願意去分析與理解你身邊的同伴,還要探究你自己的靈魂,並理出其中存在的矛盾。將你的見解轉化到作品中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推理小說卻會是最完美的一種傳達媒介,傳遞你鑽研過的那些觀察。將推理這個專有名詞看作是一把涵蓋各種子類型文學的傘,包含傳統偵探類(whodunit)、私家偵探類(private eye)、古典解謎類(classic puzzle)、警察程序類(police procedural)、動作/冒險類(action/adventure)、驚悚類(thriller)、諜報類(espionage)、心理學小說(the novels of psychological)與浪漫懸疑類(romantic suspense)。如此一來,你將更容易取決每種子類型的優缺點,來選擇哪一類才最適合你要寫的那個特定故事。

除了節奏和懸念之外,還有調性與氣氛的考量、敘事的技巧、情節發展的平衡、解說與對白等都要面面俱到。當然,這類小說也有其特定的必要條件,包含線索、障眼法(red herrings)、結局前支線情節的收束釐清。身為一名推理作家,你必須要對一些技術性話題有粗淺的了解,譬如法醫學、彈道學與警方作業流程。畢竟我們所寫的內容與謀殺案相關,這其中涉及了多種專業技術人員,他們的工作就是要解決科學與法律方面的問題。雖然你本身可能沒必要成為一名有證照的專家,卻可能會寫到關於某類專家才懂的橋段,那麼你就得充分了解那項特定的專業,傳達正確的數據資料與職業態度,才能令讀者們心服口服。一名推理作家需要對司法系統的運作有所理解,對正規調查程序有基本的常識,藉此獲取日常與異乎尋常兩種面向的專業資訊。

除了精通這些專業技術之外,推理作家也是小說的魔術師,以詭計手法來呈現表演藝術的幻術師。在這一本書中,我們將引領你到幕後,因此你可端倪如何創造那些謎團,讓那些視覺幻術歷久不衰。記住,推理小說是一種讓讀者與作者互相鬥智較勁的文體,你要以一名執業的推理作家自居,你的任務就是布局一個充滿陰謀與智慧、而且又令人信服的故事……但總是還有附加條件,那就是要與你的讀者公平競爭,他或她將盡其所能抓出你詭計中的漏洞。順帶一提,你必須假設你的讀者至少跟你一樣機警聰明,如此一來,你就會在布局上更為賣力。

我們將這一本書設計為導覽型態,帶著你從靈光乍現的那一刻起,前往是否應該尋找一位經紀人?或是一位編輯?直到完成書稿、準備付梓之際。你所有的創作都始於一個好的點子,有時候靈感的確是一閃而過,因此你必須努力去孕育,不斷在題材與劇情的主幹上加油添醋,豐富每一位角色的層次,定案所有符合你想寫的小說場景、調性、視角觀點與文體風格的種種設定。在你閱讀這本書的過程中,將會獲悉許多關於如何考究與表達角色及劇情的建議,以及在靈感成形後該如何寫下故事大綱的技巧。你也將得知撰寫對白時的諸多忠告,以及如何設下線索與醞釀懸念的方式。從起承轉合到書中激動人心的高潮,我們都與你同在!就像一支專家智囊團提供你指導與協助。我們甚至會給予你遇上瓶頸時的建議,大多數作家認為書稿寫到四分之三時常會出現疲乏狀態,而當你出現這種疲態時,我們會適時給予忠告,藉此熬過三不五時就喪失寫作動力的處境,以及如何去面對作品被評頭論足時所帶來的意志消沉。

你將會在這裡聽到許多不同的觀點,但也同時會發現在某些領域上,大家所持的態度又是一致。常言道:「若要好,問三老。」在這本書的許多章節中,你將會領悟到這句格言的含意,書中多位作家執筆的章節主題各異,卻經常不約而同一再提及幾個相同的推理寫作論點。我們同意將這些重複提及的看法保留在書中,更希望你適應那些論述,畢竟那也是我們之間多位作家所認同的基礎知識。

關於推理寫作血淋淋的真相,其實是你必須先教導你自己如何去寫作,我們可以提供指導並傳授自己得來不易的寶貴經驗,甚至是辛勤耕耘所領悟到的至理名言。不過,最終你還是得磨練自己的筆法,去征服那些在練筆時阻擋你的無數心魔。身為推理寫手就如同一名苦行僧,你不得不去挪出一些時間,甚至耗用更長的時間不斷學習。我們會給予激勵,並傳遞我們對前景的振奮之心。

這就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

然而,這一段旅程是屬於你自己的,我們提供給你一張路線圖,提醒你一路上有哪些陷阱,指引你往平坦的高地而行。

美國推理作家協會的所有工作成員,在此祝福你一帆風順。

蘇.葛拉芙頓

章節目錄

▎序言 蘇.葛拉芙頓

▎第一部 準備工作

 01 法則與如何變通/傑里邁亞.希利

 02 觸發、誘因與靈光乍現/瑪麗蓮.華萊士

 03 關於寫作時間表/迪克.洛西特

 04 與他人共寫,或是……「不可能」的哪一點令你傻眼?/華倫.墨菲

 05 專業知識與調查研究/費耶.凱勒曼、強納森.凱勒曼

 06 我該上哪兒找個猶太印度人?如何停止焦慮,學著愛上調查研究/史都華.M.凱民斯基

 07 背景、地點與環境/茱莉.史密斯

▎第二部 展開寫作

 08 人物刻畫/麥可.康納利

 09 塑造人物/瑪格麗特.馬容

 10 塑造系列人物/莎拉.派瑞斯基

 11 業餘偵探/南西.皮卡德

 12 打造栩栩如生的惡棍/桑德拉.斯科佩東

 13 追尋一本小說/喬治.C.切斯布羅

 14 沒有藍圖的建築/東尼.席勒曼

 15 大綱/勞勃.坎貝爾

 16 視角上的觀點/羅倫.D.伊斯特曼

 17 致勝衣裝:發展你的個人風格/卡洛琳.惠特

 18 如何寫出令人信服的對白/亞倫.艾爾金斯

 19 步調與懸念/斐莉絲.A.惠特妮

 20 描寫暴力/比爾.葛蘭傑

 21 線索、紅鯡魚,以及其他的情節設定/P. M.卡爾森

 22 這本書停在這裡動不了/勞倫斯.卜洛克

 23 開始即是結束/約翰.盧茲

 24 修訂/珍.柏克

 25 如何找到一個可以共事的經紀人/約翰.F.貝克

 26 解析推理市場/羅素.嘉倫

 27 編輯眼中的推理小說/露絲.凱文

▎第三部 特殊子類型與參考資訊

 28寫給年輕讀者的推理小說/瓊安.拉沃里.尼克森

 29短篇故事的樂趣和挑戰/愛德華.D.霍克

 30醫學驚悚小說/泰絲.格里森

 31法律驚悚小說/琳達.費爾斯坦

 32歷史推理小說:過去宛如異鄉/羅利.R.金

 33從出生到寫作:蛻變成一位紀實犯罪作家/安.茹兒

 34電子媒體:犯罪小說的電子進化/G.米奇.海登

 35子類型最佳作品,以及寫作與相關資訊的參考書目/安吉拉.澤曼、巴瑞.澤曼
第二章:觸發、誘因與靈光乍現

瑪麗蓮.華萊士

在各種簽書會、座談會或集會中,一名推理作家可以確定有三件事終歸會被問到:有人會想知道你是否使用文書處理程式撰稿、有人會詢問你寫稿的習性,然後一定會有熱情的發問者詢問:「你從何發想出那些靈感?」

對於前兩類提問的答案,簡直是可想而知。

「我總是在電腦上撰稿/我從不使用電腦撰稿/我完成初稿之後才會用上電腦。」

「我每天清晨/午間/晚間寫稿四個小時/六個小時/八個小時。」

只有在回覆「你從何發想出那些靈感?」時,作家們才抓到機會回答得很有創意,「從克里夫蘭市/從梅西百貨公司/從無垠的宇宙」,而且還會稍加說明一下。提問者儘管愉悅地離開,但是對那個答案並不會感到滿意。顧慮到無論如何都要回應這個常見的質問,回答者是口若懸河侃侃而談才算得體,或是簡明扼要聊上幾句將之帶過,最後終將是要趕回家繼續去忙自己的書稿。

靈感這東西是靠平日推擠、刺激、掏空腦袋瓜而成形,否則就必須在靈光一閃中奮力發想出那本書或是那則故事。當一名作家如此心知肚明,也意識到需要面對更多這類的具體提問時,那麼或許提供一些更能夠幫助讀者的答案的時候到了:是什麼觸發你寫出一本推理小說?是哪些誘因促使你決定該將那個靈感寫成長篇或短篇小說?如果你無法即時寫出來,又該如何保留那個靈光乍現的點子,讓它不至於無疾而終?

當然了,適用於這位作家的方法並不見得對其他作家有相同效果。今天覺得實用的途徑,過幾個月後再去如法炮製,可能又覺得不以為然。然而,這些議題卻很值得探究。

是什麼觸發你寫出一本推理小說?

既然推理小說多是描寫強烈情緒衝擊下的人性──貪婪、憤怒、復仇、愛與情慾──閱讀它有助於平衡自身與其他人之間這類的內在情緒。什麼情況會讓你熱血沸騰?什麼事物會令你亟欲去保護、或是去爭取?什麼事情會讓你覺得憤怒、驚恐以及困惑?什麼問題或事件最常讓你一觸即發,近而與他人敵對起衝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會令你感到想逃避或粉飾真相?在你的個人特質之中,哪些情況會令你淪為自欺欺人、操控人心與走火入魔?坦承留意自身的感知,是投入犯罪類小說的一個起點。縱使大部分的作家不見得實際體驗過自己小說中的那些場面,但是我們可以做到的是留意自己的情緒起伏,以及是哪個點會激發出那種情緒。通常這就是寫作時會反覆使用到的原則,將你自身的感受放大變異:寫出你的感受,如此一來你就步入正軌了。

什麼會令你陷入沉思,甚至引領你延伸出一段心靈探索?以我來說,所有與我好奇的事物相關的疑惑,通常就是一本新小說的起始點。我的短篇小說〈判決〉(The Sentence)是經過幾個星期有如走火入魔的深思熟慮後醞釀而成。我的長篇小說《主要目標》(Primary Target)來自和朋友之間多次的討論,要是美國選出了第一位女性總統,那麼她的生活將會是什麼樣貌?

留意那些令你深感興趣的事物,一個投注作者滿腔熱情的故事題材,寫起來總是更為引人入勝。狄克.法蘭西斯(Dick Francis)重視英雄角色;東尼.席勒曼(Tony Hillerman)在乎美國西南部的納瓦荷族印地安原住民;瑪莉.海金斯.克拉克(Mary Higgins Clark)著眼於凡人陷入異常的處境。還需要再補述嗎?

推理小說中如珍珠般耀眼的每一處情節,全都始於一些未精篩的原始發想。

對許多作家而言,誘惑力甚至是人類行為上的奧祕,就是寫一本小說的起點。因為我們身處於一個瞬息萬變又愛好交際的社會,涉入其他人的生活圈已是司空見慣,在那當中也充滿著許多潛在的故事題材。在機場,你不經意聽到一對母女之間對話的隻字片語,引領你厚著臉皮當個偷聽者,想了解那些人的私領域。為什麼那位成年女兒對母親如此頤指氣使?那位母親登機後會發生什麼事嗎?一名衣衫襤褸、滿面鬍碴的男子,正雙眼直勾勾地凝視著你,你思索著對方好像是某人的兒子,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奪走他原本充滿希望的神采?

就我個人而言,我無法容忍在觀察後卻不做總結──總覺得迫切想將眼前的景象理出個頭緒,給自己一個交代,而這種練習更有助於小說的創作。

你或許會讀到報紙上某一篇不尋常或有趣的報導文章,因而激發你想寫出一個故事。我曾經對一篇文章相當震驚,是關於一名女子在催眠治療後,宣稱她回想起二十五年前曾目擊過一宗謀殺案的所有細節。如今她若將那些記憶公諸於世,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執法人員將如何去應對那些發生在四分之一世紀前的一連串新證據?就在閱讀那起案子的報導之際,許多疑惑與畫面逐漸浮現,若要將這個題材轉化到小說的世界裡,或許還要花個幾年時間去醞釀,但是我可以從發自內心的感受得知,我終將會以某種型態讓它粉墨登場。

蘇珊.杜萊帕(Susan Dunlap)提及當她在撰寫吉兒.史密斯(Jill Smith)系列時,她所要做的就是坐下來,讀一讀本地報紙上關於加州柏克萊地區的消息,她承認那座城市提供了她取之不竭的題材。當然啦,如果你所選擇的城市沒有柏克萊那般饒富興味,可能就需要稍微使點勁去虛構出它能令人產生共鳴的特質,找出當地社會內在的矛盾衝突、那個地區的政治與經濟型態,或許你就能發現為它寫一本推理小說的起始點。

在某次作家們的早餐聚會上,米琪.傅利曼(Mickey Friedman)接受嘉露蓮.惠特(Carolyn Wheat)的訪問時透露,炎熱氣候地區激起她的好奇心,當她聊到那些紙醉金迷的頹廢時,臉上閃過一抹異樣地提到那也是一種衰退──威尼斯、佛羅里達州、印度或南法地區的衰敗。所有景點都曾在她的生花妙筆下出現於推理小說中,有些場景處處充滿威脅感,有些則是公然激進(邪惡醜陋的街道,喜怒無常的摩爾人 ),亦或是田園般詩意的古色古香(舒適的村莊,令人心情放鬆的度假村)。那些完全大相逕庭的氛圍,全是靠一名作家必須將想像力付諸筆尖,進而去攪拌與激化出來的場面。在懸疑類小說中,特別是那些與哥德傳統有關聯的小說,極度仰賴這類沉重的場面設定,那麼就得多留意那些能激起你強烈感官反應的景點。

大多數作家同樣也是無可救藥的讀者,從選擇性的閱讀中拾穗,你會發現一些滿有趣的真相,它們也能啟動你去腦力激盪。你知道戴眼鏡的自殺者在跳樓尋死之前,幾乎都會先摘下眼鏡嗎?如果一名跳樓自殺者橫屍在人行道上,被發現時仍然戴著眼鏡,那麼你會作何感想?關於科學的奇聞異事、歷史相關的遺聞瑣事,甚至是心理異常案例或不同的心靈信仰,都可成為觸發點子的開端。

無論你是從何獲得那個最初始的靈感,在撰寫的過程中學著不要過早審查自己,有時乍看之下會覺得過於陳腔濫調,但是稍加畫龍點睛之後,你就可以讓它跳出平淡無奇的窠臼。當一個點子或一幕場景看起來可能格格不入、即使在小說中也顯得突兀時,通常都能被柔化為有利的橋段。過度堅持最原始的想法,可能會遮蔽了你看見其他更可行的戲劇效果。讓你的腦袋自由發揮一下,看看能夠迸出什麼火花,是什麼原因還要繼續煨火慢燉,又是什麼原因讓它淪為槁木死灰。

是哪些誘因促使你決定該將某個靈感寫成長篇小說或短篇故事?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一點就通。

如果是一個詭計結局、一種花招噱頭,還是標題已經一目了然,或者你已經設想好某個角色在某個場景要說某句話。啊哈!這個想法很可能最適合寫成短篇小說。畢竟光靠花招噱頭,幾乎很難有足夠的分量去撐起一本長篇小說所需要的角色任務與情節發展。另一方面,衝擊性的結局所產生的影響,與追隨愛倫.坡(Edgar Allan Poe)的「效果統一論」(unity of effect),這兩者都是推理或懸疑類短篇小說的特質。

我之所以會開始撰寫短篇小說〈雙姝記〉(A Tale of Two Pretties),是因為那個標題曾毫無緣由地閃過我的腦海,挑動著我的思緒,更讓我不由得聯想起狄更斯(Charles Dickens),以及他筆下的雪尼.卡頓和查爾斯.達內那些貴族般的戲劇情節。頃刻間,這個看似並不討好的標題,卻促使我動筆寫了一則短篇故事,描寫兩名女子決定交換彼此的住所,她們認為如此一來,或許能擺脫兩人各自的問題。

另一方面,如果你是被一段感情、一些道德上的困境,或是某種社交情況觸動了想法,那麼你顯然需要一個更大的小說格局來盡情揮灑。一個只有雛型卻極具吸引力的模糊想法,仍有潛力發展為一本長篇小說。在循序漸進中,中心主題將會浮現,劇情發展與角色人物也會逐漸成形。但有時也不見得會如此順利,除非你的雛型想法有了更多的配套點子。

或許你是那種需要至少兩個以上的主要構想,才能寫出一本小說的作家。當有些想法不勝其擾地跳進思緒中、甚至怎樣也揮之不去時,儘管你尚未想出該如何應用,但請不要將之摒棄,它或許正在等待一個能夠配套的點子,讓整個構思行得通。我們無法預期那個支離破碎的小點子會在何時、或如何才能找到匹配並且醞釀成形,但是在某些情況下,當兩個能夠配套的點子交織在一起後,所形成的組合將不僅僅是那兩個單獨的點子,而是兩者交融後的第三種全新構思。

我的第一本長篇小說《忠誠案例》(A Case of Loyalties),給了我推理小說或許能那麼寫的一個粗略概念。我有一位畫家朋友,住在紐約市北方大概三小時車程的某個小鎮,有一天她打電話告訴我,她十六歲女兒因為偷車被捕。我聆聽著她的擔憂、她的挫敗感、她的憤怒,她渴望做好一個家長應盡到的種種責任,那些話語中深刻的情感觸動著我的心弦。

那是第一條線。

四天後,另一位居住在奧克蘭的畫家朋友來電,講述她在自己的公寓窗口,目睹了一場飛車槍擊的場面。

那兩條線開始在我腦中交織成形。或許是因為兩個時間點非常接近,兩起事件也都有畫家涉入其中,而共通的車子則是它們融合的切入點。但是這個故事其後也發展出自己的情節,小說中的畫家母親並不是兩位畫家朋友的任何一位,卻兼具了她們倆的獨特性。除了表面上的條件,小說中所發生的事件與原始的來源並不相似,但仍是那兩條線造就了那本小說;那兩起意外狀況所帶給我的情緒衝擊,滋長出那本小說的情節。

判斷要選用哪一種適合的文體,只不過是在你有了第一個點子之後,才需要去面對的眾多考量之一。事實上,磨合一本小說就像是在拼湊一張益智拼圖,你要從一個角色、一個景點、一起真相或一種狀況開始著手,在反覆來回的修潤過程中,最終組合出所有拼圖的畫面時,並不見得會是你原始發想的任何一部分。你可能會問:如果如何如何……將會怎樣怎樣?那麼下一步該如何呢?為什麼會這樣那樣?你遲早會理出應該發生的後續情節,而且會意識到某個環節看起來可以引出什麼事件,也能判斷出那個謎團真相該如何揭露。循序漸進地一步一步前行,特別是在撰寫一本小說時,最原始的點子可能會出現極大的變異,你將會訝異地發現,一切就那麼漸入佳境了。

對我而言,這就是寫作最令人振奮的一環。

如果你無法即時寫出來,又該如何保留那個靈光乍現的點子,讓它不至於無疾而終?

我推斷你也是那種不斷受到新的發想襲擊的作者,時常感嘆「有好多點子,卻沒時間去完成」。或許你早已在撰寫一本推理小說,只是在你還沒完成手上這部之前,害怕會失去那些引誘你跳去寫另一本書的勁爆新構思。(你在這裡可以學習到的步驟,是如何著手寫一本書。此外,我近來也沒見過附近的書店有在販售任何未完成的小說。)你也可能正被一份要養家活口的正職工作壓得喘不過氣,直到你放手「辭掉飯票」後才有可能投入寫作。然而,你怎麼忍心囤積那些看似精采絕倫的好點子,直到你認為時候到了才去動筆?

有些作家提及,要權衡一個點子的優劣,端看它是否有那種就算不被記錄下來也會反覆重現於你腦中的能耐。他們認為一個不好的點子,終將水流花謝般陷入記憶隱晦的深處,當之無愧地胎死腹中。但是,如果你的腦海中早已累積過多的花邊瑣事(你三位小學六年級死黨的電話號碼、死之華合唱團那首叫〈漣漪〉的完整歌詞、你腳掌內所有骨骼的名稱),那些事物在腦袋內越來越擁擠,對於一年後要再回想起某個未成熟的點子,你可能要警覺到並不是那麼牢靠。

請記下那些難以捉摸的靈光乍現。記錄成一個關鍵語句或是二十頁綱要,反正就是將那些靈感付諸紙筆。這些筆記可能就那麼乖乖地躺在抽屜底層,永遠不再浮起。但是這些長期被遺忘的靈感筆記中,將可能成為某個關鍵的場景,或是一則短篇故事,甚至是一本長篇小說。將想法實際用紙筆記錄下來,會強化它在你腦海中的印象,透過如此正當化的程序,你將更容易記得它的存在。就算你永遠找不著那張紙,其實當初你身體力行書寫下來時,那些想法也同時潛移默化、牢牢記在腦中了。當然啦,有時這也與作者的組織能力有關,在此就不特別多做贅述。我就是知道這個方法是有效的!

吉蓮.羅伯茨(Gillian Roberts)更進一步去實踐這種理念,她建議你要將自己有興趣的那個人物角色,保存在你腦袋中虛構的一座公寓大樓裡。那可真是達到爐火純青的高效率──那些人物角色會將自身的矛盾衝突帶進那個新社群中,並且開始有所互動,甚至可能發展出他們各自的故事。

最後兩項警告

首先,不必與缺乏交集的人聊你的寫作發想。這是一個很棘手卻必須認清的課題,當你將新的小說劇情透露給第四或第五位總算有耐心聆聽完的朋友後,就能體會那個過程多麼容易造成創作時虎頭蛇尾的挫敗感。如果你不徹底閉嘴跟別人聊你的點子,對於你要完成那本小說的欲望就會越來越薄弱,讓那股說故事的勁兒無法持續下去。

此外,永遠不要擔心會沒靈感,我向你保證,它會如文思泉湧般一再出現。

推理小說之所以具有持久的吸引力,那是因為所講述的故事攸關人與情感、矛盾與影響;它們記錄了我們這個時代對於善惡是非的困境,以及人與人之間的衝突。既然瞬息萬變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之一,那麼可以確定的是,新的衝突與新的困境仍會持續發生,並且觸動你的想像力、誘發你寫出一篇故事的欲望,進而引導你靈光乍現。

第二十二章:這本書停在這裡動不了

勞倫斯.卜洛克

這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你正忙著寫一本書,你就像《小火車做到了》(The Little Engine That Could)的那輛小火車埋頭苦幹,你一天寫了一頁、五頁,或是十頁,看著那些寫好的文稿越疊越高,然後看到隧道盡頭出現了曙光。你不想表現得太狂妄自大,也不想要高高在上的編輯大人對你發火,不過啊,這是千真萬確的,你看起來就像是輕輕鬆鬆地一路寫了半本書,接著又快速進展到四分之三本書的篇幅。在完成這本書之前,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持續上工,屁股要坐在椅子上,手指頭要放在鍵盤上,寫完這本書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甚至應該花不了太多時間。

喔,對了,你可能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至少要稍微修改一下。也許要有正式的第二稿出爐。沒關係的,這個部分還算簡單,軍方都稱之為肅清餘黨行動。當你的首稿完成時,你的書等於是寫出來了,於是你可以開心地跳來跳去,打電話找人開個慶祝趴,甚至可以去沖個澡,因為你終於履行長久以來對自己的承諾。首稿即將完成,意味著這本書隨時都會竣工,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持續下去,然後——

然後突然之間,大事不妙了。

你卡住了。這本書走投無路了。它就像一灘死水一樣,完蛋了,沒戲唱了。

現在該怎麼辦呢?

就我剛才所描述的情況,一般的看法會認為這是一場災難,而且也不難猜到這種看法會變成傳統觀念。當一本書發生寫不下去的情況時,一般的看法會進一步建議這麼做:放下你那顆裝滿隱喻的腦袋,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下寫就對了。(依我之見,如果你是戴著一頂隱喻性頭盔,這一招會有用的。)努力加把勁,記得那位海軍將領的名言:「忘記水雷、全速前進。」藉由這種態度,你可以順利通過擋在眼前的任何阻礙,按照計畫將這本書完成。對於一直跟你叨唸一定是哪裡出錯了的聲音,你可以充耳不聞。你也可以將腦海中所有的疑惑與不安通通刷掉。將疑惑與不安當成那條路,把你自己當成那隻雞,如此一來,你也可以到達路的另一邊(譯註:這句話的典故來自於「雞為何要過馬路?」和「為了要到馬路的另一邊。」的一問一答,笑點在於這個答案很明顯,根本就是在耍廢言,在挖苦對方講的話沒營養沒重點。)。

嗯,當然啦,有時候你的確該這麼做。

有時候卻不必如此。

當一本書陷入瓶頸而停滯不前時,應該是有某個原因造成這種情況發生。不去找出那個原因為何,這有點像是忽略了車子儀表板上的故障燈。那些訊號燈亮起來的時候,你還是可以開走那輛車,也可以效法我那輛車的前任車主把線路切斷,如此一來,那些燈號就不會像某種機械良知一樣干擾你了。或許對你來說,這樣就算搞定了,然而這是個解決問題的好機會,不然它們遲早會帶著拖吊車來找你的。

這裡有幾個例子可以提供。幾年前,我正在寫柏尼.羅登拔(Bernie Rhodenbarr)系列第五作,這個角色是個竊賊,檯面上是個書商,會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偵破凶殺案。當時我已經寫了一百八十頁,眼看這本原稿大概會有三百頁,這時候突然出了狀況。我花了一整天盯著打字機看,什麼事也沒做。我休息了一天,接著又一天。那一週即將結束時,我才搞懂我陷入了困境。我不曉得哪裡出了錯,但是我知道事情有點不對勁。

換作是現在,我會馬力全開,快速將這本書推展到最後一行。我知道誰是凶手,也很清楚行凶手法和犯罪動機。我沒有自作自受,沒把自己逼入解不開的情節設定中。不過,事情是有哪裡不太對勁,我不曉得該怎麼修正它,尤其是我完全無法確定問題出在哪裡。

至今我仍不曉得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我猜是在故事的時間軸上,出現了偏離主題的內容。我無法告訴你起初我是怎麼搞砸的,也說不出為什麼會搞砸,更答不出要怎麼做才能撥亂反正。我知道出了狀況——我有好幾個星期一直是鬱鬱寡歡,在那段期間,我以為這本書會被我束之高閣而心灰意冷;那些年來,被我永遠束之高閣的原稿可多了。發生這種情況時,我懷疑我潛意識中沒把這個難題當一回事看待,卻又同時在尋找解決方案。某天晚上,我跟一個朋友聊這本書聊了很久。我不記得我們倆各自說了什麼,也不記得閒聊中有聊出什麼具體解決方案,但不知怎地,我從這個困境脫身了,也知道了該如何繼續寫下去的方法。對於這本書,我從第一頁開始從頭來過,寫到的場景絕大部分都有派上用場,不過卻將它們組合在一起,結果呈現出略為不同的面貌,然後我用打字機將整本書重打一遍。這一次,一切都行得通了。在沒碰到任何阻礙的情況下,我寫完了這本書,而且我認為它是整個系列探案中最出色的一本傑作。

如果當時我就是不肯放手,硬逼自己寫下去,搞不好還是能把這本書完成,甚至很可能照樣可以順利出版。只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很篤定地說,能在寫作過程中碰上困難,並且向困難俯首稱臣,而不是硬要強渡關山搞定它,這對我來說是更為完美的際遇。

不久前,我把自己安頓下來,開始著手要寫一本馬修.史卡德探案的新作。我花了半年時間思索這本新書,覺得已經準備就緒,可以開始動筆寫作了。我的起手式沒碰上任何困難,以飛快的速度振筆疾書,才兩個星期就寫了兩百頁。這本書寫得很好,我對自己創造出來的場景和角色都感到很滿意。

不過呢,這部小說寫到一半又多一點點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經歷了一種反向綜效——也就是說,以我撰寫的內容而言,我所傳遞的訊息並不如各章節加總起來的文字量多。這本書拖得太長,導致故事一直沒有開展,情節方面有很多發展的空間,卻始終在原地徘徊不決。某些我自認非常得意的場景和角色都只是在原地踏步,對於情節的進展毫無貢獻可言,而且情節本身太過龐大而行不通。我一定得從頭來過。我要描寫的故事就在那裡頭的某個地方,我有預感我會找到它的,但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我需要跟這本書分開一段時間,最後我必須砍掉百分之九十已完成的篇幅,然後從頭開始寫起。

這並不代表我寫了那麼多內容都是在浪費時間;這是整個過程的一部分,況且為了找出最終被我寫出來的故事版本,顯然我必須通過這個關卡。(如果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要有個快樂結局,至少我希望自己最後會把它寫出來。)

和之前的假設一樣,我還是可以硬逼自己繼續寫,把我心中的疑惑與不安鎮壓下去。也許我可以用這種方式寫完這本書。或許它不會很完美,我也不確定它能否出版,不過如今一本書有沒有出版的機會,答案只有天曉得。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會成為一本讓我感到很滿意的作品。

上述這番話的含意,看起來好像一目了然:如果你卡在一本書上,想必是哪裡出了差錯。把它放到一邊去,不然就是修正它。

然而,我可以舉出一些似乎是反證的其他例子。我曾經有幾部作品也以極為相同的方式陷入泥淖,當時我繼續努力往下寫,幫助它們度過難關來到終點,而且最後證明它們是很好的作品。幾年前,我正在寫一系列平裝本懸疑小說,主角是一位名為伊凡.譚納(Evan Tanner)、不隸屬於任何組織的間諜,我發現我好像總是在一百二十五頁前後會踢到鐵板(譚納探案的書稿大概有兩百頁左右)。通常我都是繼續奮戰下去,而那幾部作品也總是順利完成,後來我從頭到尾重讀一遍時,並未看出一百二十五頁的情節有明顯陷入疲軟乏味的低潮。

我懷疑之所以會發生這種情況,是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很容易缺乏自信。一旦我在寫作時又前進了一個章節,我的信心就會自動回復,感到自信滿滿,覺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把這部作品寫完。我不曉得這股自信心是打哪來的,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與其說跟這部作品有關,倒不如說跟我本人息息相關。過了幾年後,在我身為世界上速度最緩慢卻最為堅定的長跑運動員生涯中,我在幾乎相同的舞臺上經歷了類似的不安全感——比如說,在十哩的競賽中只跑了六哩。也許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真的應該要退出比賽,再跑下去只會以受傷收場,而且八成跑不到終點。不過我從未在抵達終點前退出比賽(雖然有好幾次差點就退出了),有一次我還只跑了一公里左右,在緊要關頭熬過了那個關卡,我一直都知道我會熬過去的。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過程,不管我是在哪一邊奔跑前進,我的運動天分和我能出書是兩碼子事,然而不管是寫書或是賽跑,我都很容易在同一個時間點滋生瀕臨失敗的感覺,但我不認為這是個巧合。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當寫作量來到超過半本書的特定階段時,就會出現這一類的危機,而我可能只是剛好注意到它們的存在罷了。在創作過程中的其他片刻,或許我心裡也曾出現過類似的危機意識、類似的膽怯無能,但是我並沒有認出它們的本質是什麼。

不久前,我收掉我的辦公室,無意間找到兩份三十頁厚的書稿,其中一份是兩年前寫的,另一份的執筆時間還要再久遠一點。這兩份書稿都是柏尼.羅登拔探案小說的開場段落,都差不多在三十頁的地方被打入冷宮,永世不得翻身。當年我之所以不再寫下去的理由很簡單,純粹是因為它們狗屁不通。文字讀起來很吃力,對白似乎平淡無味,所以我很明智地停筆不寫,然後跟自己說我放棄了。

哎呀,我重讀了這兩份書稿之後,結果我整個人呆住了。我停筆不寫這兩個故事的當下到底在想什麼?為何會覺得它們很有問題?這會我一點頭緒也沒有。我的文字好像不曾如此生氣勃勃過,我的對白乾淨俐落又活潑輕快,這正是我衷心希望能達到的境界,而且這兩份書稿如果能以同樣風格補上兩百七十頁的內容,那就可以完美出書了。回顧過往,我突然想到我很可能沒辦法把後面那兩百七十頁寫出來,而且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意識到這個事實,這讓我對自己當下正在創作的東西心生反感。我沒那麼想再繼續下去,認為被我摘下來的葡萄已經發酸了。

儘管如此,重點是這兩份稿子都沒有讓我感到受挫,反而搞懂了是我起步太早,而這個錯誤的開端也只占用兩個工作天罷了。我輕輕鬆鬆寫好一本書的一個章節或一個短篇故事的前幾頁,隨後就把它們丟到一邊去,這種事發生的機率比我印象中還更為普遍。我認識的作家當中有很多人都是寫了就丟,那又怎樣?你不能期待每次高舉旗杆時,全世界的人都要向你行禮致敬吧?想要搞清楚能否行得通,通常唯一的辦法就是試著寫寫看,萬一寫出來是虎頭蛇尾而不了了之,那就放棄吧。

腦袋沒想清楚之前,不要寫下任何一字一句,這麼一來,你就不會犯下起步太早的問題,但是這種做法可能會讓你跟很多故事錯失緣分。有一次,唐諾.魏斯雷克寫了一個章節的開場,因為他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傢伙步行橫越喬治.華盛頓大橋的影像。他不曉得這傢伙是誰,也不知道他幹嘛要走到橋的對面去,然而他下定決心,有機會的話他要(像那個傢伙一樣)橫越那座橋。這本書就是那部小說《獵人》,職業罪犯帕克(Parker)二十四部作品中的第一作(都是用筆名「理查.史塔克」來發表),而這位帕克正是橫越大橋的那個傢伙。

如果用這種方法還是行不通,就算帕克過橋之後進入一家藥房,而不是變成一個了不起的系列角色,嗯,好吧,那又怎麼樣?老唐可能浪費了一個工作天,不過我們大家都很常幹這種事,不是嗎?

你可能認為寫故事大綱會有很大的幫助,尤其是在寫作後期可以避免出現意想不到的阻礙,例如這本書都已經寫了三分之二的篇幅,下一頁要發生什麼事情你卻腦袋一片空白。如果你已經擬了一份鉅細靡遺的故事大綱,所有會出現的問題大致上都可以事先搞定,因為你總是可以洞察機先,所以這本書不會遇到真正的阻礙。

你一定可以的。

雖然最近這幾年我已經不太寫故事大綱了,不過長期以來,我多次運用大綱來輔助我寫作,其中有的寫得很粗略,有的卻極盡講究之能事。然而,一個透過故事大綱來創作的作家,對他接下來要寫什麼的初始構想總是一清二楚,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但是,並不保證一定有效。有時候,結果論會告訴你小說有它自己的意志,並不會按照擬定的大綱乖乖行事。這不見得是壞事,不過這的確意味著你只能仰賴自己的想像力和語彙去設想出接下來的情節。

況且,即便情節謹守著你所擬定的大綱,並不代表在大綱這邊行得通,換成在原稿這裡也一定行得通。有時候一本小說真的會在三分之二或四分之三篇幅的地方卡住,原因是大綱設定的情節正好行不通,而且作者沒辦法放輕鬆,也無法採取必要的斷尾求生。

這麼說來,答案到底是什麼?

這可考倒我了。每本書都自成一格,而且每一次我們坐下來寫書,就等於是跳入一個陌生的領域。作家是個危險的行業,寫小說的過程中要閃躲許多風險,就算你在這一行待了很久,也不表示風險會跟著平息下來。自從聖母峰還是小土堆的時候,小說家這種人已經存在了,即使到了今天,他們發現自己仍處於兩種狀態之中:要麼是拋開一本未完成的作品,不然就是寫完一本無法出版的書。(有些時候,一個好作家會將就著寫完一部糟糕的作品,然後讓它出版上市,而且偶爾還賣得跟他那幾本傑作一樣好,不過發生這種事的時候,只有出版商的會計人員會很開心。我們的目的不是用一本爛書來騙錢,而是寫出一部好作品。)

好吧,當一本書遇到突發狀況時,太陽還是會出來,月亮依然會變得黯淡無光,而你會:

1. 繼續勇往直前,把書寫完?或是

2. 搞清楚是哪裡出了差錯,然後修正它?或是

3. 認定它不會胡亂鬼叫,然後將它埋在後院?

我猜,答案是:

4. 以上皆是,但要視情況而定。

你唯一要做的是想清楚碰到了哪一種情況,而且每次出狀況時,你都必須重新花心思想清楚。

你看吧,我可沒說過這件事會很容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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