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蠅王(中文書)

書名 蒼蠅王(中文書)
Lord of Flies
作者 威廉.高汀
(William Golding)
譯者 龔志成
出版社 英屬維京群島商高寶國際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
出版日期 2011-07-27
ISBN 9789861856094
定價 280
特價 79折   221
特價期間:2019-04-01~2019-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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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中文書>世界文學>英美文學

商品簡介


<u>史蒂芬.金:希望我也能寫出像威廉.高汀的《蒼蠅王》這樣的傑作。</u>
全台唯一正式授權版,紀念 威廉.高汀 百年冥誕特別推出
與《麥田捕手》並列美國大學生最愛的小說;
開創了逃殺小說的格局,半個世紀以來影響眾多文學、音樂及電視作品!


◇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威廉‧高汀 最受讚譽的作品!
◇《飢餓遊戲》作者蘇珊.柯林斯少年時期最愛的小說之一,至今仍不斷重複閱讀
◇《時代雜誌》:威廉.高汀為60年來最偉大的50名英國作家之一
◇ 入選《時代雜誌》1923-2005年百大英語小說
◇ 入選「當代圖書館」20世紀百大英語小說
◇ 入選「美國圖書館協會」1990-1999年百大最具爭議性的小說

「蒼蠅王」即「蒼蠅之王」,源自希伯來語「Baalzebub」;在《聖經》中,「Baal」被當作「萬惡之首」,在英語中,「蒼蠅王」是糞便和汙物之王,因此也是醜惡的同義詞。追根究柢,不是什麼外來的怪物引發恐慌,而是人把樂園變成了屠場,獸性戰勝了人性。

「沒人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小豬說道。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呼吸急促。「我只想說這個,飛機被擊落了,沒有人知道我們在哪裡,我們可能會在這裡待很久。」

戰爭爆發。一群孩子搭乘飛機避難,不料途中卻遭到攻擊,迫降在無人的荒島。所幸美麗的珊瑚礁島猶如世外桃源,孩子們在這裡一面等待救援,一面想辦法建立秩序和滿足生活的需要。但隨著時間推移,孩子們的秩序漸漸散漫,衝突日益加劇,更讓人不安的是,白天如同樂園的小島,每當黑夜降臨,就變了個樣貌,黑漆漆的樹林裡彷彿有什麼東西潛伏著,伺機而動。不斷加深的恐懼侵蝕著孩子的心,直到有一天,他們辛苦建立起來的文明世界徹底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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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王

作者簡介

威廉.高汀於一九一一年九月十九日出生於英國西南部康沃爾郡的一個知識分子家庭,他的父親是馬堡中學的高級教師,政治上比較激進,反對宗教,信仰科學;他的母親則是爭取婦女參政的女權運動者。高汀自小愛好文學,長大後他雖遵從父命進入牛津大學學自然科學,讀了兩年多以後,仍然選擇了自己的道路,轉攻他深感興趣的文學。一九三四年他發表了處女作:一本包含二十九首小詩的詩集(麥克米倫當代詩叢之一),但這本小小的詩集沒有受評論界重視。

畢業後他曾在倫敦一家小劇團裡當過編導和演員,這段經歷給他的印象並不好,高汀自稱這四年白白浪費了。後來他成了家,在英國南部城市索爾茲伯里一所教會學校教書,可惜安穩日子沒過幾天,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

高汀應徵入伍,當了五年海軍,升到中尉。他參加過擊沉德國主力艦「俾斯麥號」的戰役、大西洋護航和一九四四年諾曼第登陸。戰後,他雖然重拾過往生活,回到那所教會學校執教。但戰爭卻在他心裡留下無法磨滅的殘酷烙印。高汀說:「經歷過那些歲月的人如果還不了解,『惡』出於人猶如『蜜』產於蜂,那他不是瞎了眼,就是腦袋有問題。」而這個觀點,像一根紅線般貫穿他的所有創作。

一九四五年到一九五四年,近十年間,高汀邊教書,邊不斷地思考和寫作,他潛心研究希臘文學和歷史,試圖尋求人生的答案;在此期間他完成了四部小說,雖然都沒有問世,但也為他日後的創作積累了經驗。《蒼蠅王》一開始的命運也很坎坷,曾被二十一家出版社拒絕,好不容易才於一九五四年出版。

《蒼蠅王》出版後頗獲好評,英國小說兼批評家福斯特(E. M. Forster)把《蒼蠅王》評為當年最佳小說;英國批評家普里切特(V. S. Pritchett)稱高汀為「近代最有想像力、最有獨創性的作家之一」。尤其到了六○年代,《蒼蠅王》一躍成為大學校園裡的暢銷書,在英美學生中廣泛流傳,並曾搬上銀幕。現在,《蒼蠅王》已被列為「英國當代文學的典範」,成為英美大中學校文學課的必讀書。

高汀著作的小說作品有:《繼承人》(1955)、《品契‧馬丁》(1956)、《自由的墜落》(1960)、《塔尖》(1964)、《金字塔》(1967)、《蠍神》(中短篇小說集,1971)、《黑暗之眼》(1979)、《Rites of Passage》(1980)——此書獲當年英國最具聲望的布克獎(Booker McConnell Prize)。此外,他還寫過劇本和評論等。

一九八三年,高汀被授予諾貝爾文學獎。瑞典文學院聲稱,這是「因為他的小說用明晰的寫實主義的敘述藝術和多樣、具有普世價值的神話,闡明當今世界人類的狀況」。綜觀高汀的作品,《蒼蠅王》無疑是其中最重要、也最具影響力的代表作。

名人導讀

【專文導讀】人性即獸性
文/龔志成(本書譯者)

經歷過那些歲月的人如果還不了解,『惡』出於人猶如『蜜』產於蜂,那他不是瞎了眼,就是腦袋有問題。──威廉‧高汀


《蒼蠅王》究竟是一部什麼內容的小說?它又為什麼會在西方引起如此的重視?

小說的情節並不複雜,它描述在一場戰爭中,一架飛機帶著一群男孩從英國本土飛向南方疏散。飛機被擊落,孩子們乘坐的機艙落到一座世外桃源般、荒無人煙的珊瑚島上。起初這群孩子齊心協力,後來由於害怕所謂的「怪獸」分裂成兩派,以崇尚本能的專制派壓倒了講究理智的民主派告終。

「蒼蠅王」即「蒼蠅之王」,源出希伯來語「Baalzebub」(又有一說此詞出自阿拉伯語),在《聖經》中,「Baal」被當作「萬惡之首」,在英語中,「蒼蠅王」是糞便和汙物之王,因此也是醜惡的同義詞。小說以此命名,似取意獸性戰勝了人性,孩子們害怕莫須有的怪獸,到頭來真正的「怪獸」卻是潛伏在人性中的獸性。野蠻的戰爭把孩子們帶到孤島上,但這群孩子卻重現了使他們落到這種處境的戰爭,追根究柢,不是什麼外來的怪物,而是人本身把樂園變成了屠場。

高汀被西方評論家列為「寓言編撰家」,他的作品被稱為「神話」或「寓言」,英國文學批評家伊文斯(I. Evans)就稱《蒼蠅王》是一部關於惡的本性和文明脆弱性的哲學寓言式小說,這話不無道理。就《蒼蠅王》而言,小說中的人物、情節和環境描寫等各方面都具有某種象徵性。

情節的發展是從拉爾夫和傑克這一對基本矛盾出發的。拉爾夫是個金髮少年,從小過著中產階級的安寧生活,心地善良,不乏主見,象徵著文明和理智(不完全的);與此對照的是傑克,紅頭髮,瘦高身材,教堂唱詩班的領隊,象徵著野蠻和專制(對基督教有所諷刺)。矛盾在於,以海螺為權威象徵的首領拉爾夫最關心怎樣才能得救,他堅持生起火堆,作為求救信號;他還要大家築茅屋避風雨,要大家講衛生、在固定地方上廁所。這些想法和要求代表著文明和傳統的力量。傑克則著迷於獵野豬,對其他事情置之不理。隨著矛盾的加深,傑克日益得勢,支持拉爾夫主張的卻寥寥無幾,最後連他自己也差點被對方殺掉。在矛盾衝突的過程中,除了如讓火堆熄滅的事件之外,對「怪獸」的害怕也占了極重要的分量。從全書看來,所謂海中來的怪獸,空中來的怪獸都是一種渲染,無非是為了突顯真正的「怪獸」來自人本身(也就是「獸性」的發作)。小說結尾的部分,拉爾夫熱淚盈眶,他「為童心的泯滅和人性的黑暗而悲泣,為忠實而有頭腦的朋友小豬墜落慘死而悲泣」。而因為拉爾夫和小豬在大雷雨的時候也參與了殺害西蒙的狂舞,所以他倆的童心也不復存在。區別只在於拉爾夫終於認識到「人性的黑暗」,小豬卻始終否認這一點。

所謂「人性的黑暗」,主要是指嗜血和恐懼。嗜血從傑克開始,逐步發展為他那幫獵手的共同特性;恐懼從害怕「怪獸」出發,最終成為支配孩子們的異己力量。在這兩種因素的制約下,傑克等人把臉塗得五顏六色,在假面具的後面,他們「擺脫了羞恥感和自我意識」,並伴之以「野性大發作」。這代表獵手們已可悲地蛻化為野蠻人。拉爾夫反對塗臉,實是堅守著文明的最後一道防線。

在這場文明和野蠻的角力中,分別依附於拉爾夫和傑克的小豬和羅傑構成兩個極端。小豬是個思想早熟的善良少年,身胖體弱,常犯氣喘,他出身下層,經常用不合語法的雙重否定句來表示肯定的意思,講的是倫敦方言,戴著一副深度近視眼鏡。他的眼鏡是生火必不可少的工具,因此可以把眼鏡當成科學和文明的象徵。儘管透過鏡片聚光為孩子們帶來了至關重要的火,但小豬始終受到嘲笑和挖苦。在作者看來,小豬的缺點在於他過分相信科學的力量,根本看不到「人性的黑暗」,因此他無法理解所謂「怪獸」或「鬼魂」都出於人的「恐懼」之心。小豬過分相信成人的世界,他沒有意識到,正是大人們進行喪失理性的戰爭把孩子們帶到了荒島上,所以,大人並不比小孩高明。陰險而凶殘的羅傑扮演著劊子手的角色,作者對這個人物著墨不多,讀後卻使人感到幫凶有時比元凶更凶惡。手持海螺的小豬最後就是死於羅傑撬下的大石。小豬之死和海螺的毀滅意味著野蠻終於戰勝了文明,拉爾夫被追逐只不過是尾聲罷了。

與《蒼蠅王》的命名直接有關的是西蒙,一個先知先覺、神祕主義者。他為人靦腆,不善言詞,但有正義感,洞察力很強。在眾人對「怪獸」的有無爭論不休時,西蒙第一個提出:「怪獸應該就是我們自己。」他想說最骯髒的東西就是人本身的邪惡,孩子們卻把他轟了下來,連小豬都罵他「放屁!」正如魯迅所說:「許多人的隨意哄笑,是一支白粉筆,能將粉塗在對手的鼻子上,使他的話好像小丑的打諢。」

為了弄清楚「怪獸」的真相,西蒙無畏地上山去看個究竟,中途他在一塊林中空地休息,看到當中豎著一個滿布著蒼蠅的死豬頭(這是傑克等人獻給「怪獸」的供品)。天氣異常悶熱,西蒙的癲癇症再度發作,在神智恍惚之中,他覺得滿是蒼蠅的豬頭彷彿化成一隻會說話的碩大蒼蠅王。作者藉蒼蠅王之口指出「怪獸」是人的一部分(與前文西蒙直覺的判斷相呼應),並且預告了西蒙會被眾人打死的可悲下場,這一段是揭示題意的核心。西蒙甦醒之後,繼續朝山頭前進,結果他看清了所謂的「怪獸」原來只是腐爛發臭的飛行員屍體。他不顧自己正在發病,爬下山去訴說實情,不料此時天昏地暗、雷雨交加,傑克等人反把西蒙當成「怪獸」活活打死。更諷刺的是,孩子們所殺死的「怪獸」是唯一能向他們揭開「怪獸」的祕密、使他們免於淪為真正野獸的人;孩子們把西蒙叫做「瘋子」,但真正喪失理性的卻是他們自己。不難看出,西蒙的悲劇是許多先覺者的共同悲劇,一種卡珊德拉式的悲劇。第一個直立行走的猴子據說是被其他猴子打死的,第一個說出某種真理的人也常難逃毀滅,屈原如此、布魯諾如此、中外古今皆如此。

被統稱為「小鬼頭」的孩子大約六歲,他們漫無紀律、隨地大小便,只知道吃睡玩。西蒙看不起這些孩子用沙蓋的小房子;小豬把這些孩子稱為不懂事的「小鬼頭」;拉爾夫統計自己這方的力量時把小鬼頭除去,認為他們不算數,在危急時也希望「怪獸」挑小鬼頭吃;而傑克則把小鬼頭稱作「愛哭鬼和膽小鬼」,如果被「怪獸」吃掉,那「真是活該」!帕西佛就是其中的典型,他原本還記得自己的姓名、家裡地址、電話號碼,這在文明社會中不失為有效的護身符,但在沒有法律和警察保護的荒島上,這種護身符毫無作用。故事尾聲帕西佛墮落成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的野蠻人。

小說中的人物雖然都是少年、兒童,但高汀的目的是透過這些具有象徵意義的人物來揭示他的道德主題——人性本惡。高汀認為,社會的缺陷要歸結為人性的缺陷,身為一個作家,他的使命是醫治「人對自我本性的驚人無知」,他的作品是使人正視「人自身的殘酷和貪欲的可悲事實」。當然,《蒼蠅王》的成功不只是因為高汀的道德主題,普列漢諾夫指出,藝術「表現人們的思想,但並非抽象地表現,而是用生動的形象來表現」(出自《沒有地址的信》)。《蒼蠅王》中的孩子們雖然各具有一定的象徵性,但他們本身是栩栩如生的。作者採取現實主義的創作手法,寓人物於故事情節的發展之中,對人物進行了多面向、多層次的細節刻畫。小說前半部呈暖色調,後半部漸轉為冷色調。作者寓情於景、藉景抒情,在某些地方做到情景交融、動人心弦,例如描寫大火、雷雨、海市蜃樓、西蒙之死等段落。小說的結構有一種簡練明快、直截了當的風格,一開始讀者就隨著主角直接進入場景,戛然而止的結局又給人回味和反省的空間。

如同所有真正的文學作品一樣,《蒼蠅王》也有其源流:源是指作者所處的環境對他創作思想的影響;流是指作品在文學史上的承繼性。

高汀關於人性本惡的觀點是抽象的,但這種觀點的形成是具體的,它濫觴於作者的經歷及其所處的時代。殘酷的戰爭粉碎了青年詩人的浪漫主義思想,導致了作家創作中嚴峻的一面。一九五七年,法國作家卡繆在瑞典接受諾貝爾文學獎時,曾說過:「這是一群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初期出生的人們,在他們二十歲的時候,希特勒政權剛建立,同時革命有了最初的進展,而他們完成教育後,面對的是西班牙戰爭、第二次世界大戰和充斥著集中營、受拷打、被囚禁的歐洲。就是這些人,今天不得不來教育人,並在核武威脅下的世界上工作。我認為,誰也不能要求他們是溫情主義……」荼毒生靈的帝國主義世界大戰確實使許多善良的人們大開眼界,西方文明和道德走進了死胡同,比較嚴肅的作家想尋求出路,又無法在現實社會中找到出路,於是只好在作品中逃向大海或孤島,在與世隔絕的環境中,人物難以逃脫困境,從而表現出一種充滿禁閉感的冷酷心理(如海明威於一九五二年發表的《老人與海》就是一例)。

出於這種強烈的感受,高汀對貝冷汀(R. M. Ballantyne)的《珊瑚島》很不以為然。《珊瑚島》發表於一八五七年,是英國文學中盡人皆知的兒童小說,描寫拉爾夫、傑克、彼得金三個少年因船隻失事漂流到一座荒島上,他們如何團結友愛、抗強扶弱、智勝海盜、幫助土人。顯而易見,此書屬於傳統的荒島文學。從《魯賓遜漂流記》開始的荒島文學,一向以描寫文明戰勝野蠻為宗旨,魯賓遜使土人星期五歸化可為例證。在這樣的作品中,文明、理性和基督教信仰總會戰勝野蠻、本能和圖騰崇拜。高汀在《蒼蠅王》中反其道而行,他揭露了真正野蠻的就是自詡為基督文明傳布者的白人本身,這無疑是深刻的,也正是這一點,使《蒼蠅王》別具一格,讓人耳目一新。高汀的作品經常由別人的作品衍生而來,如《蒼蠅王》中的幾個主要人物就脫胎自《珊瑚島》,但他的作品又具有針對性地帶上自己的特色。

高汀認為當代文學對他的影響很小,他說:「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有,但非要說我有什麼文學源頭的話,我會列出諸如歐里庇得斯、索福克勒斯,也許還有希羅多德這樣大名鼎鼎的人物。」《蒼蠅王》與歐里庇得斯的《酒神》確實有某些相似之處,可資佐證。首先,從主題思想來看,酒神狄俄尼索斯在希臘神話中代表本能的力量,《酒神》一劇即描寫了這種自然原始力量的勝利,《蒼蠅王》描寫的人性本惡,與酒神代表的非理性力量一脈相傳。其次,從作品的重心來看,《酒神》一劇描寫忒拜王彭透斯不相信酒神,有一次他化裝成女人去偷看酒神女信徒的祭祀,而女信徒們(彭透斯之母也在內)在極度的狂熱中把他當「野獸」撕得粉碎,這是酒神對彭透斯的懲罰,西蒙之死也與此相仿。再者,從結構上來看,《酒神》一劇是以酒神突然出現作為結尾,採用了所謂「機械降神」的手法。在《蒼蠅王》快結束時,拉爾夫被傑克等人追得走投無路,卻突然出現了來營救的軍艦和軍官,也有點像「機械降神」。關於這一點,高汀認為成人的戰爭只是更大規模的孩子們的獵捕,軍官可以把孩子們重新帶回「文明」的世界,但又有誰來拯救軍艦和軍官呢?

《蒼蠅王》之所以能在客觀上取得成功,一方面是因為《蒼蠅王》出版之際,正是東西方冷戰激烈的時期,核戰的陰影籠罩著全球,不少人不只想到核武將會給人類帶來怎樣的直接危害,更想到萬一核戰爆發後倖存者將會如何,《蒼蠅王》大膽預言了歷史上可能發生的可怕一頁,因而迎合了人們對核戰的後果感到憂慮和思考這個議題的需要。另一方面,當時大學裡的文學教學受到「新批評派」研究方法的影響,以精讀課文為基礎。《蒼蠅王》具有多層次、多面向的象徵性,正好給人們提供了「見仁見智」的各種可能。相信弗洛伊德的人,從中得出孩子們的行為是對文明社會和父母權威的反抗;道德主義者認為由此可知,一旦脫離社會制約和道德規範,「惡」會膨脹到何等程度;政治家則說《蒼蠅王》說明了民主的破產和專制的勝利;基督教徒歸之於原罪和世紀末;還有人索性把高汀視為存在主義者。由此可見,在這樣的社會現實和這股文學潮流中誕生的《蒼蠅王》,能夠很快引起共鳴、受到評論界的重視,也就不足為奇了。

身為一個具有獨創性的作家,高汀一向否定創作中表面化和簡單化的做法。他強調作家要擺脫一切傳統的政治、宗教和道德信條,透過自己的眼睛獨立觀察世界,但他觀察到的結果卻令人絕望。高汀對黑暗的社會現實深感不滿,但他卻把這些弊端歸之於解決不了問題:抽象的人性本惡。在此有必要指出,《蒼蠅王》的人性本惡主題並不新鮮,在東方思想史上,荀子早就說過:「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韓非更是力主性「惡」說的;在西方思想史上,十七世紀的英國哲學家霍布斯認為人是凶惡的動物,在原始狀態下人對人,就像狼一樣。這種說法的缺點在於把人看成孤立的個體,把人性看成抽象的存在。

「但是,人的本質並不是單一個體所固有的抽象存在。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西方的一些評論家強調高汀與貝冷汀的區別,但他們沒有看出他們倆殊途同歸:兩者都從抽象的人性出發,只不過前者描寫的是「惡」的征服史,後者描寫的是「善」的征服史。荒島固然為文學上的烏托邦和反烏托邦提供了充分的想像空間,但荒島文學的弱點也在此,就某種意義上而言,這種文學畢竟是背對現實的。

總而言之,高汀的作品並沒有、也不可能「闡明當今世界人類的狀況」,從中反而可以看出嚴峻西方社會現實的曲折反映,看到作家想尋找出路又找不到出路的苦惱。高汀的本意是想透過《蒼蠅王》,複製一部袖珍版的人類發展史,但他忘記了個體發展史並不完全重現種系發展史。當然,這不代表《蒼蠅王》沒有發人深省之處。恩格斯說過:「人起源於動物這個事實,已經決定人永遠不能完全擺脫獸性,所以問題永遠只能在擺脫的多寡;在於獸性或人性程度上的差異。」(出自《反杜林論》)人類的前途無疑是光明的,但通往光明的道路上不見得沒有烏雲蔽日的時候;人類的未來是可以樂觀的,但盲目的樂觀主義者不見得比認真的悲觀主義者更高明。至少在提醒人們警惕和防止一部分人「獸性」大發這點上,讀讀《蒼蠅王》也許會有所啟示。


【推薦序】孩童們的生存遊戲
文/既晴(作家)


《蒼蠅王》是高汀的最高傑作,全面性地表達了他的創作價值觀。五十多年來,分析這部作品的論文多不勝數,無論是從高汀的宗教觀、人文觀,或其隱喻手法、象徵手法,甚至談他貴族學校的教師經歷、參與二戰的戰爭體驗,都一再挖掘出此作既豐富又複雜的爭議性內涵;而在傳記作家約翰‧凱瑞(John Carey)的《威廉‧高汀:寫出《蒼蠅王》的人》(William Golding: The Man Who Wrote Lord of the Flies,2009)裡,甚至揭露了他強暴少女未遂、酗酒、有虐待狂傾向等幽微面……這些新發現的事實,在在顯示此作未來仍有繼續探究的深沉空間。

《蒼蠅王》所描寫的主題,是人類的野蠻與鬥爭天性,絕不因年幼而有任何差異。「所謂的人類,就像蜜蜂生產蜂蜜一樣,會生產邪惡」──對於人性,高汀極度悲觀地認定,一旦外在約束消失,邪惡就會甦醒,不但將大肆破壞,甚至吞噬自我。

《蒼蠅王》擁有多層次、多面向的寓示魅力,充滿各種重新解讀、重新詮釋的可能性,引來無數創作者追隨,在當代大眾文化,特別是恐怖小說、冒險小說、青少年小說、漫畫、影視的領域裡,是「生存小說」(survival novel)的濫觴。

在小說方面,如高見廣春的《大逃殺》(1999)、貴志祐介的《深紅色的迷宮》(1999)、丹‧西蒙斯(Dan Simmons)的《極地惡靈》(The Terror,2007)、蘇珊‧柯林斯(Suzanne Collins)的《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2008);漫畫則有楳圖一雄的《漂流教室》(1974)、山田惠庸的《逃離伊甸園》(2008)──在這些新進作品中,有些題材是孩童的戰爭、有些是劣境的克服、有些則是弱肉強食的生存遊戲,由於當代強調的娛樂性,人物越加異常、衝突越加野蠻,但關於罪惡、暴力的人性論述,同樣脫離不了《蒼蠅王》指陳的範圍,顯見其無與倫比、超越時代的影響力。

再讀一次《蒼蠅王》,依舊讓人冷汗涔涔。當人類已然征服世界、對一手創建的文明引以為傲之際,《蒼蠅王》提醒著我們──人類依然是動物。


重返青春殘酷舞台
文/銀色快手(文學評論家、布拉格書店主人)


威廉高汀的《蒼蠅王》絕對是當代小說中最值得一讀的經典作品。

它囊括了許多冒險小說的關鍵元素,劫後餘生、孤島探險、未知恐懼、同儕之間的衝突與矛盾、懸疑、動作、驚悚,這些元素像海棉似的被吸進故事裏,其中最駭人的部分,莫過於考驗人性的貪婪與恐懼。

這個世界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天文學家也許知道,上帝可能更清楚。然而,標榜著文明與進步思想的人類,其實並不是地球最早的原住民,而是比較晚來的房客,透過生火與農耕,歷經了數千年所創造出來的今日世界。但我們並不知道,我們始終沒有逃離大自然環伺的潛在威脅,文明隨時有可能在一夕之間崩毀。

當我們透過電視新聞看見大海嘯吞沒日本東北沿岸的城鎮,核能電廠發生爆炸幅射塵大量外洩,龍捲風瞬間摧毀一個美國小鎮。直到目睹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的災難電影真實上演,才真切體會到相較於大自然無常的毀滅力量,人類的存在是多麼地卑微渺小,我們卻依然停留在遠古穴居時代弱肉強食、彼此陰謀傾軋的循環生態鏈中,為的是什麼?除了生存,此外無他。

別再拿那種道德上的高標準來批判社會了,因為真實的世界往往只有立場、沒有是非,每個人為了謀生存做出自私自利的事情實屬必然,但是人性良善的一面,總是在最艱難黑暗的時刻,更加突顯它的光芒,互相傷害的結果只會導致滅亡,唯有信賴、互助、團結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才能獲得最終的救贖。

《蒼蠅王》就像是人類社會的微縮膠捲,你看這群天真瀾漫的孩子們,在飛機失事後,他們降落在一個不被大人管束的小島上,展開前所未有的大冒險。別把他們當作孩子看待,他們可是有相當厲害的模仿能力,竭盡所能的去模仿那個還來不及長大的成人世界,試圖重建新的秩序,卻渾然未覺無知將帶來暴力與黑暗。

在諸多條件的限制之下,作者把荒島設定成生存遊戲的殘酷舞台,你是否聯想到深作欣二執導的《大逃殺》中令人為之震撼的衝擊影像?沒錯!原著小說的創作靈感也是源自於《蒼蠅王》。

書中人物我最欣賞的是拉爾夫,他是普世價值、良善的代表,傑克則是貪婪、暴力、墮落的毀滅性角色,而小豬身上有著天真、理性主義的精神,他們各自代表著社會上抱持不同立場的群體,然則缺一不可,社會本來就是以多元並存的面貌呈現,我們不需要獨裁者,合理的民主制度可以共同面對問題並思考出解決之道,以暴制暴,少數壓制多數都不是應行的王道,倘若不是最後的團結,他們可能撐不到救援的船隻,早就自相殘殺無人倖存。

當我們身處地殼劇烈變動,天災隨時都可能降臨的今日,重讀經典《蒼蠅王》更能體會作者想傳達的意圖,如果我們希望這個世界更美好,社會更加詳和安樂,必得摒除一己之私,多站在他人的利益著想,也不要為了大量生產、速效便利的生活,去製造可能會危害我們的巨大毀滅兵器,我們根本不需要去憂慮世界末日可能降臨,應該要好好珍惜和把握每一個當下,只要活著,總會見到明天的陽光。

名人推薦

【國外媒體推薦】

◎時代雜誌
◆ 本書細膩刻畫「天真的死亡與人性的黑暗」,而這有可能是全人類的寫照。
◆ 如果這本小說撰寫於19世紀,那書中的男孩想必會創造一個歡樂夢幻的人間天堂。但高汀卻用一種冷酷、嚴謹,彷彿心理分析的角度來描述這個伊甸園的墮落,並殘忍地戳破人們對「兒童永遠天真無邪」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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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汀透過少年之間殘酷的競爭遊戲,探討人類理性與動物本能間的界線,讓人無法放下。

◎Kirkus review柯克斯書評
非常出色的奇想故事,不僅引人入勝,甚至讓人深信不疑。故事架構完整,讀後發人深省。這是高汀的第一本小說,獨樹一格且歷久彌新,就如同故事中被遺棄在荒島的少年,我們這些讀者們也擁有同樣的人性缺點。
荒島上的秩序

  拉爾夫一吹完海螺,平臺上便已擠滿了孩子。這次聚會跟上午舉行的不同。下午的陽光從平臺另一側斜射進來,大多數孩子又穿上了衣服,因為不想被晒傷,但已經太遲了。至於唱詩班的男孩們仍將斗篷扔在一邊,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團隊了。

  拉爾夫清了清嗓子。

  「這是一座島。我們幾個去了山頂,看到四周都是海,但沒看到房子和炊煙,也沒看到足跡、船和人。我們是在一座無人島上,這裡沒有別人。」

  傑克插嘴說:「總之,我們需要一支隊伍去打獵,去獵野豬。」

  「對呀,這島上有野豬。」

  「我還來不及下手,但是下一次!」傑克把刀猛劈進一根樹幹裡,挑釁似的看向四周。

  「所以,」拉爾夫說,「我們需要有人去打獵、去弄食物。另外還有一件事。」

  他舉起膝蓋上的貝殼,環顧一張張映著斑駁光影的面孔。

  「這裡一個大人也沒有,我們必須自己照顧自己。」

  底下響起一片吱吱喳喳聲,隨即又安靜下來。

  「還有,我們也不能隨便發言,必須像在學校裡一樣,舉手才能說話。」

  他把海螺舉到面前,打量著海螺的開口。

  「誰要發言我就給他海螺。」

  「可是──」

  「那個──」

  「誰也不可以打斷他說話,除了我。」

  拉爾夫感覺有人從他膝上拿起海螺,接著小豬站了起來,拿著奶油色的海螺站在那裡,歡呼聲停了下來。傑克依然站著,疑惑地瞥了拉爾夫一眼,後者卻笑嘻嘻地輕拍著一根圓木。傑克只好坐了下來。小豬一面取下眼鏡往襯衫上擦,一面眨著眼睛看大家。

  「你們打斷了拉爾夫,沒讓他說出最重要的事。」

  他停頓一下,好引起大家的注意。

  「有誰知道我們在這裡?」

  「機場的人知道。」

  「帶擴音器的大人──」

  「我爸爸。」

  小豬又戴上眼鏡。

  「沒人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小豬說道。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呼吸急促。「他們或許知道我們要去哪裡,也或許不知道。但他們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因為我們根本沒到達目的地。」他瞪著大家好一會兒,然後搖晃著身子坐下。拉爾夫從小豬手裡接過海螺。

「我只想說這個,」小豬接著說,「當你們全都、全都……」他看著大家專注的表情。「飛機被擊落了,沒有人知道我們在哪裡,我們可能會在這裡待很久。」

  全場鴉雀無聲,甚至連小豬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陽光斜射進來,在半個平臺上鋪滿金色的光輝。潟湖上的輕風一陣接著一陣,就像追逐著自己尾巴的小貓,越過平臺,竄進森林裡。拉爾夫把垂在前額的一綹金髮往後撥。

  「那我們只好在這裡待很久了。」

  沒人出聲。拉爾夫突然咧嘴一笑。

  「但這個島很不錯。傑克、西蒙和我爬到山上看了。這個島好極了,有吃的有喝的,還有──」

  「各種岩石──」

  「藍色的野花──」

  小豬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指指拉爾夫手裡的海螺,傑克和西蒙便不說話了。拉爾夫繼續說道:

  「我們在島上等的時候可以玩個痛快!」

  平臺上忽然爆出一陣喧譁。

  傑克伸手拿了海螺。

  「這裡也有野豬,」他說。「有吃的。從那邊過去,有條小溪可以洗澡,樣樣都不缺。還有人發現別的東西嗎?」

  他把海螺還給拉爾夫,坐了下來。顯然沒人發現別的東西。

  「現在我們來討論最重要的事。我一直在想,不管是爬山的時候,」他向另外兩個會意地笑了笑。「還是在海灘上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們要玩,但也要得救。」

  孩子們表示贊同的熱情歡呼像熱浪般衝擊著他,他停頓下來,想了想後說:

  「我們要得救;我們一定會得救的。」

  歡聲雷動。拉爾夫這番發言並沒有真憑實據,不過是展現權威,卻為大家帶來了歡樂與希望。拉爾夫不得不揮舞海螺要大家安靜,才能繼續說下去。

  「我父親在海軍服役,他說已經沒有不為人知的島嶼了。他說女王有個大房間,裡面全是地圖,世界上所有的島都畫在那上面。所以女王一定會有這座島的地圖。」

又響起一片歡天喜地的呼喊。

  「遲早會有船到這裡來,說不定還是我爸爸的船呢。大家等著,我們遲早會得救的。」

  他把重點說出來後,暫停了一下。孩子們從他的話中獲得安全感,他們本來就喜歡拉爾夫,現在更尊敬他了。大家忍不住拍手叫好,  不一會兒平臺上的掌聲就響徹雲霄。拉爾夫紅著臉,轉頭看到一旁小豬臉上毫不掩飾的欽佩之情,而另一邊,傑克也嘻嘻笑著鼓掌。

拉爾夫揮揮海螺。

  「還有一件事,我們可以幫助他們尋找。船隻即使來到島的附近,也不一定會注意到我們,所以我們必須在山頂上升起狼煙,也就是要升火。」

  「升一堆火!升一堆火!」

  有一半的孩子立刻站了起來。傑克在其中鼓噪著,也不記得先拿海螺。

  「來!跟我來!」

火堆與衝突

  在所有的男孩中,拉爾夫在水潭裡顯得最自在,可是今天,因為提起了得救,而且還是無意義的討論,讓他感到厭煩,甚至連深深的綠水和搖曳的金色陽光也無法安慰他。拉爾夫不再待在水裡玩耍,他從西蒙下方穩穩地潛過去,爬上水潭的另一側,躺在那裡,像海豹一樣光溜溜地滴著水。老是笨手笨腳的小豬站了起來,走過去站在拉爾夫身旁,拉爾夫忙翻身趴著,裝作沒看見他。各種蜃景都已消失,拉爾夫鬱悶地用眼睛掃著筆直湛藍的海平面。

  突然間他一躍而起,大聲叫起來:

  「煙!煙!」

  西蒙企圖在水中挺起身,結果喝了一口水。莫里斯本來站著準備跳水,也急忙搖搖晃晃地用腳跟往後退回來,飛也似的朝平臺奔去,隨後又轉回棕櫚樹下的草地,套上破爛的短褲,隨時準備行動。

  拉爾夫站著,一隻手把頭髮往後撥,另一隻手緊握拳頭。西蒙正從水中爬出來;小豬正在自己的短褲上擦著眼鏡,眼睛斜睨著大海;莫里斯兩條腿伸進同一個褲管裡。在所有的孩子當中,只有拉爾夫保持鎮靜。

  「我怎麼沒看到煙,」小豬半信半疑地說道。「我沒看到煙,拉爾夫,煙在哪裡?」

  拉爾夫一言不發。此刻他十指併攏、雙手抵在額頭上,以免金髮擋住視線。他向前傾,身上的海水已變成白色的結晶。

  「拉爾夫,船在哪裡?」

  西蒙站在旁邊,看看拉爾夫,又看看海平面。莫里斯的褲子嘶的一聲破了,他索性把破爛的褲子扔了,猛地衝向森林,隨後又折了回來。

  海平面上出現一小團煙,像個結一樣,然後慢慢鬆了開來。煙的下方有一個點,可能是煙囪。拉爾夫臉色蒼白地自言自語:「他們會看見我們的煙吧。」

  這下小豬也看到了。「煙看起來不大。」

  他轉過身去,瞇起眼睛向山上眺望。拉爾夫繼續貪婪地注視著那艘船,臉上恢復了血色。西蒙站在拉爾夫身旁,一聲不吭。

  「我知道我看不清楚,」小豬說,「但我們的煙升起來了嗎?」

  拉爾夫頗不耐煩地動了動,仍然盯著那艘船。

  「山上的煙。」

  莫里斯跑過來,望向大海。西蒙和小豬兩人正朝山上看。小豬皺著臉,西蒙像受傷似的叫喊起來:

  「拉爾夫!拉爾夫!」

  他的尖叫聲讓沙灘上的拉爾夫轉過身來。

  「快告訴我,」小豬焦急地說道,「有沒有信號?」

  拉爾夫回頭望望海平面上漸漸消失的煙,接著又往山上看。

  「拉爾夫,快告訴我,有信號嗎?」

  西蒙膽怯地伸出一隻手碰碰拉爾夫;而拉爾夫拔腿就跑,他穿過洗澡水潭較淺的一側,踩得潭水四濺,又越過燙人而白亮的沙灘,來  到棕櫚樹下。沒多久,他已沿著匍匐植物交錯蔓生的飛機撞痕吃力地往前跑。西蒙緊跟在拉爾夫身後,再後面是莫里斯。小豬叫嚷道:

  「拉爾夫!等一等,拉爾夫!」

***

  「殺野豬喲。割喉嚨喲。放牠血喲。」

  隨著歌聲越來越清楚,隊伍也來到山坡最陡峭的部分。過了一兩分鐘,歌聲消失了。小豬在啜泣,西蒙趕緊噓他,叫他別出聲,好像小豬在教堂裡大聲說話似的。

  傑克臉上塗著彩泥,第一個爬上山頂。他舉起長矛,激動地朝拉爾夫歡呼道:

  「你看!我們殺了一隻豬!我們悄悄地爬上去,包抄牠們──」

  獵手們喧譁起來。

  「我們包抄牠們──」

  「我們爬上去──」

  「野豬吱吱亂叫──」

  雙胞胎站在那裡,死豬在他們之間搖來晃去,黑色的血水滴到岩石上。兩人都張大嘴笑著。一時間傑克有太多事情想告訴拉爾夫,反而說不出話來,只能手舞足蹈。隨即他想起要保持尊嚴,就停下腳步,咧嘴笑著。接著他看到手上的血,露出厭惡的表情,於是找了點東西擦拭,然後又把手往短褲上抹,同時笑了起來。

  拉爾夫開口說:「你們讓火熄了。」

  傑克愣了一下。突然提起不相干的事讓他隱約感到不對勁,但他太高興了,並沒有多想。

  「我們可以再把火升起來。你應該跟我們一起去的,拉爾夫,真的很刺激;雙胞胎被撞倒在地上──」

  「我們打中了野豬──」

  「我撲到牠背上──」

  「我捅了豬的喉嚨。」傑克洋洋得意地說著,卻也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拉爾夫,我可以借你的刀用一下嗎?我想在刀柄上刻一條線。」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跳著舞。雙胞胎還在笑。

  「到處都是血,」傑克說著,邊笑還邊抖,「你一定要來看看!」

  「以後我們每天都要去打獵──」

  拉爾夫動也沒動,嘶啞著聲音再次開口道:「你們讓火熄了。」

  這句話講了第二遍,讓傑克不安起來。他看看雙胞胎,又回過頭看著拉爾夫。

  「我們不得不帶他們去,」他說道,「人太少就不能包抄了。」

  他滿臉通紅,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

  「火才熄了一兩個鐘頭,我們可以再把它升起來……」

  他注意到拉爾夫赤裸的身體上都是傷痕,而且他們四個人都一言不發。但傑克太開心了,不想吵架,只想和大家分享剛才打獵的喜悅。他滿腦子都是他們逼近那頭掙扎著的野豬的情景,還有他們如何用堅定的意志和計謀戰勝了那頭活生生的野獸,結束牠的性命,就像享受了香醇的美酒。

  他伸展雙臂。

  「你真該看看那灘血!」

  原本安靜下來的獵手們聽到這句話,又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拉爾夫把頭髮往後一撥,一條手臂指向空無一物的海平面。他的聲音又大又凶,嚇得獵手們不敢再出聲。

  「剛才那裡有一艘船。」

  傑克頓時了解到拉爾夫話中隱含的可怕指控,忍不住低頭走開。他一手放到野豬身上,一手拔出刀子。拉爾夫收回手臂,緊握拳頭,聲音顫抖地說:

  「剛才出現了一艘船,就在那裡。你說你會看著火堆的,但你讓火熄了!」他朝傑克靠近一步,傑克轉身面對他。

  「他們本來會發現我們……我們本來可以回家的……」

  這件事為小豬帶來的打擊太沉重,痛苦讓他的膽子變大,他尖聲叫嚷起來:

  「你就只知道血,傑克‧梅瑞狄!就只顧著打獵!我們本來可以回家的……」

  拉爾夫把小豬推開。

  「我是首領,你要照我的話去做。你光會出張嘴,卻連茅屋都搭不起來,然後你又跑去打獵,讓火熄了……」

  他別過臉,沉默了一下。之後忍不住激動的情緒又高聲叫道:

  「剛才出現了一艘船!」

  一個年紀較小的獵手開始嚎啕大哭。這個悲慘的事實滲透到每個孩子的心裡。傑克的臉漲得通紅,一刀刀反覆砍著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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